罗令的手指仍贴在残玉上,掌心发烫。他没有移开,也没有睁眼,只是将呼吸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那团火光还在脑海里晃动——船身倾斜,舱门半开,水波荡漾中,一道纹路从木板上浮现,与“火种缠枝”的起笔完全一致,只是末端多出一道环形封印,像是一把锁。
他缓缓睁开眼,展台上的木雕静静躺着,刀痕清晰,纹路未满。他伸手,将它轻轻推到中央,又用指尖点了点那道未完成的转折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。
赵晓曼站在他身后,教案抱在怀里,目光从直播设备移到他脸上。她没问,只是等。
罗令转过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要进一趟祠堂。”
她点头,没多话,跟了上去。王二狗还在和村民说话,手里捏着刻刀,笑得咧嘴。李国栋仍坐在门槛上,族谱盖在膝上,像是睡着了。
罗令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:“叔,能醒一下吗?有事要问。”
李国栋慢慢睁眼,看了他一会儿,才点头。
三人进了祠堂。门关上,烛火晃了一下,影子贴在墙上,像老树盘根。
罗令从怀里取出残玉,放在供桌上。玉面微温,像是刚从梦里回来。他闭眼,掌心覆上,脑海中默念“火种归藏”。
片刻,空中浮现出模糊轮廓——一艘沉船,船体倾斜,前舱破损,中舱完好,后舱锁闭。门上刻着那道环形纹。
赵晓曼立刻拿出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上:“这是……投影?”
“梦里的东西。”罗令睁开眼,“但和工匠笔记对得上。”
他翻开笔记残页,指着一段模糊字迹:“‘罗氏护宝船,龙骨七节,舱分九室,主舱刻火种归藏’——和梦里一样。”
王二狗凑过来,盯着空中影像:“这船……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罗令摇头,“但纹路和‘火种缠枝’只差一道封印。先人不会无缘无故沉船,也不会把技艺随便埋进海里。”
李国栋坐在供桌旁,一直没说话。直到这时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爹当年出海,带回来一张图。他说,那是祖上传的,不能给外人看。”
罗令看向他:“图还在吗?”
老人沉默片刻,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海图,摊在桌上。纸面斑驳,航线用朱砂勾勒,终点标着一个黑点,旁边写着“归藏”。
赵晓曼凑近看:“这是南海?”
“嗯。”李国栋点头,“你爹说,船沉了,但火种不能断。他查了三年,最后只找到这片海。”
罗令盯着海图,又抬头看空中尚未消散的投影。两者重叠,位置几乎一致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王二狗一拍桌子:“那还等什么?去找!”
“不行。”赵晓曼立刻开口,“深海打捞不是儿戏。没有装备,没有备案,贸然行动就是送死。”
“可这是先人留下的东西。”王二狗急了,“不是财宝,是命脉!我祖上守了八百年,现在轮到我了!”
“没人说不去。”罗令打断他,“但得有准备。这不是打架,是进海。”
他转向赵晓曼:“你能联系海事局吗?备案,但不透露具体位置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点头,“报个‘民间文物勘探项目’,走流程,至少能拿到基础许可和安全指导。”
“好。”罗令又看向王二狗,“你负责巡海。找渔船,找潜水员,找能用的人。但只说‘协助勘探’,不提沉船,不提火种。”
王二狗咧嘴:“明白,守夜人嘴最严。”
李国栋仍坐着,目光落在族谱上。他伸手翻开一页,指着一行小字:“‘根在海,魂在火’——你爷爷写的。他说,罗家的技艺,是从海里带回来的。”
罗令低头看那行字,手指轻轻抚过。
“所以,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。”他抬头,“是祖辈传下来的路。”
赵晓曼合上笔记本:“那得组队。谁去,谁留,得定下来。”
“我去。”王二狗立刻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赵晓曼看着罗令,“你是向导,我是记录。沉船里的东西,得有人整理。”
“不行。”罗令摇头,“太危险。你留下,负责对外联络和安全预案。万一出事,得有人在外头接应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争辩。
“这不是信不信任你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是分工。你在岸上,比在水里更有用。”
她没再说话,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。
“李叔,”罗令转向老人,“海图您给得对。但接下来的事,我不想瞒您——可能会有风险。”
李国栋摆摆手:“我老了,走不动海。但你们去,得带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供桌暗格里取出一块铜牌,递过来。牌上刻着“守脉”二字,边缘磨损严重。
“这是罗家守脉人的信物。八百年前,第一代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