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推门进来时,手里拿着显微镜拍下的图像文件。她把平板放在桌上,屏幕亮起,是一枚银币正面的高清纹路图。“我放大了十二倍,这些刻痕不是随意划的。”她指着屏幕上一组交错的短线,“每一道都有固定角度和长度,像是某种编码。”
罗令凑近看。银币表面的纹路细密,像是某种古老符号的变体。他没说话,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刻着“赵崇俨 庚子年”的银币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冷光打在金属上,纹路泛出微弱的反光。
“你记得第805章直播时拍到的假青铜器吗?”他忽然开口,“底部胶痕旁边,有个很小的金属碎片。”
赵晓曼点头:“我昨晚提取了,正在比对。”
她调出另一张图,是胶痕边缘的局部放大。一枚极小的银色残片嵌在环氧树脂里,背面隐约可见“庚子年”字样,地点部分已经磨损,但纹路结构与眼前这枚银币一致。
“两枚银币,同一个批次。”罗令低声说,“不是巧合。”
赵晓曼立刻打开地图软件,把“青山村”“古道北坡”“鹰嘴崖”三个点标出来。三点连线,形成一个不规则三角形,中心落在古驿站旧址西南侧。
“如果这是标记系统,那它们的作用可能不只是记录。”她调出坐标分析工具,“我试着用唐代《九执历》里的方位记录方式还原,发现这些纹路对应的极坐标参数,能投影到三角形中心。”
罗令闭上眼,将残玉贴在银币表面,静心凝神。梦境浮现——昏暗的地底,三根石桩分别立于三个方位,桩顶刻着与银币相同的纹路。一道暗线从每根石桩延伸而出,最终汇入地基下方某处石匣。匣面纹路与银币完全吻合。
他猛地睁眼:“这不是星图,是工程标记。这三个点,是用来定位密道入口的基准桩。”
赵晓曼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,赵崇俨故意把假文物埋在这三个位置,是为了标出地下通道?”
“不止是标出。”罗令拿起笔,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的交汇点,“他是要确保以后能准确找回。这个系统,从埋设到回收,全在控制之中。”
她迅速调出三处埋点的地质扫描图,叠加分析后发现,交汇区域下方确实存在一处空腔结构,深度约四米,长宽接近三米,形状规整,不像自然形成。
“地下有建筑。”她说。
罗令点头:“拼图上的‘信道’,可能指的就是它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赵晓曼重新整理数据,把银币纹路、坐标参数、地质结构整合成一份简图。她特意把三处庚子年点位标注得格外清晰,然后将文件打印出来,放在桌面显眼位置。
“他会派人来看。”罗令看着窗外,“昨晚那个戴白手套的人,袖口有摄像头。他知道拼图没毁,也一定知道我们拿到了银币。”
“所以你要让他看到这张图?”她明白过来。
“让他以为我们只发现了这三个点。”罗令把原始U盘收进内袋,“真正的证据链,不能留痕迹。”
赵晓曼转身去检查直播设备。摄像头、备用电源、信号发射器,全都重新测试了一遍。她把加密存储卡插进主机,确保即使设备被干扰,数据也不会外泄。
“等考古队正式进场,我们就公开这些。”她说。
“不急。”罗令盯着那张打印图,“他们想抢节奏,我们就拖。等他们先动手,我们再反打。”
王二狗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巡逻记录本。“人还在侧室,一个没动,也没开口。后窗那边,刚发现一个新脚印,比昨晚的浅,像是只踩了一下就退了。”
“拍了照片?”罗令问。
“拍了,发你手机。”
罗令解锁查看。脚印角度偏斜,落地轻,像是试探性靠近。他把照片放大,注意到鞋底纹路有一道横向裂痕,与昨晚那道鞋印一致。
“同一个人。”他把手机递给赵晓曼,“他在确认我们有没有动静。”
“要不要抓?”王二狗问。
“别。”罗令摇头,“让他回去报信。我们越安静,他们越敢动。”
王二狗点头,退出去继续巡逻。
实验室里只剩两人。赵晓曼把显微镜下的银币残片重新封装,放进保险柜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:“你说这系统能复制吗?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?”
罗令沉默几秒,打开电脑,调出省文物局公开的几起伪造案记录。他逐条筛选时间、地点、作案手法,重点查看是否有类似“标记物”出现。
十分钟后,他在一份三年前的报告里发现线索——某次盗掘案中,警方缴获一批假陶俑,其中一件底座夹层藏有一枚波斯风格银币,背面刻有“壬寅年”字样,地点为“云岭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