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,阳光从窗格斜切进来,落在实验台上。赵晓曼已经等在那儿,面前摊开几本泛黄的册子,边角卷起,纸页脆得不敢用力翻动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一盏台灯往罗盘的位置挪了挪。
“试试看。”她说。
罗令点头,将罗盘轻轻放上台面。中央的凹槽形状奇特,像是一块残缺的拼图。他从颈间取下那半块残玉,屏住呼吸,缓缓贴了上去。
玉一碰触凹槽,便泛起微弱的青光。不是刺眼的亮,而是像水底浮起的一缕月影,轻轻荡开。罗令闭上眼,脑海中瞬间浮现星图——北斗第七星延伸而出的线,穿过云层,直指南海深处某座礁岛。这画面他见过,在梦里,在羊皮卷上,也在昨夜那艘快艇的舱壁前。
“对上了。”他睁开眼,“航线一致。”
赵晓曼迅速记下坐标,又低头对照手边的《海国记》残本。她手指停在一段小字上:“越人制盘,以星定海,以音启钥。”念完,她抬头,“音?”
“音?”罗令皱眉。
“你看外圈。”她用笔尖轻点罗盘边缘细密的纹路,“这些不是装饰。是节拍符号。古越族用三刻为一拍,记录潮汐与航程。如果这段话是真的,那要启动罗盘,得敲出特定节奏。”
罗令俯身细看。那些看似杂乱的波浪线与鱼形刻痕,原来暗藏律动。他找来一支木槌,轻轻沿边缘敲击。第一下,无声。第二下,罗盘微微一震。第三下刚落,整块铜面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共振被唤醒。
可就在这时,窗外掠过一道影子。
不是风吹树枝的晃动,也不是鸟飞过的痕迹。那是一道贴着墙根疾行的人影,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起尘土。
罗令猛地回头,木槌还停在半空。
下一瞬,玻璃爆裂。
一人从窗口翻入,黑衣蒙面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直扑实验台,一手抓向罗盘。罗令反应极快,侧身横挡,手本能护住残玉,另一只手去拦。可对方太快,指尖刚触到罗盘边缘,已被那人抄入怀中。
“站住!”赵晓曼大喊,抓起桌上的记录本砸过去。
蒙面人头也不回,转身跃向窗口。罗令冲上前,指尖险险勾住对方袖口,用力一扯——布料撕裂,一段黑色布条留在他手中。
人已跃上屋顶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东巷屋脊之后。
实验室里静了几秒。阳光依旧照在空荡的台面上,只留下罗盘压出的浅浅印痕。
赵晓曼喘着气,手指还在发抖,但很快稳住。“监控呢?”
罗令没答,快步走到墙角的配电箱前。他打开盖板,发现一根线路被精准剪断,只断了一根,其余正常供电。断口整齐,像是用专业工具瞬间完成。他合上箱门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懂电路,熟悉布局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外人。”
赵晓曼立刻转身打开广播系统,按下全村通联键:“注意,有人闯入实验室,抢走重要文物,身穿黑衣,正往东巷撤离,请各组注意观察屋顶动向。”
广播声在村中响起。远处传来村民应答的回音。
罗令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段布条。他闭上眼,将残玉贴在额前,深吸一口气,试图唤回梦境。昨夜的画面再次浮现——主艇舱壁,那行朱砂小字终于清晰:
“音启星门,盘归南溟。”
六个字,像刻进脑子里。
他猛然睁眼,抓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:“王二狗!封锁村口所有屋顶,有人刚抢走罗盘,往东巷去了!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冲出实验室。
院墙不高,他助跑两步,手一撑便翻了上去。脚刚落稳,目光已锁住东侧屋脊上的那道身影。对方背着一个防水包,步伐稳健,显然对村中地形极为熟悉。他正穿过一排老屋,朝着村后废弃的晒谷场方向移动。
罗令没有喊,也没有贸然追上去。他沿着院墙快速前行,踩着柴堆、屋檐,悄无声息地拉近距离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清晨的凉意。他听见自己踩在瓦片上的细微声响,也听见前方那人脚步的节奏。
忽然,那人停下。
他站在一处高坡的屋脊上,转过身,似乎在确认是否被跟踪。
罗令伏低身子,藏在烟囱后。他盯着对方的手——那只手正伸进包里,像是要检查罗盘。
一秒,两秒。
那人又动了。继续前行,速度略快。
罗令咬牙,猛地起身,加快脚步追去。他知道不能再拖。一旦对方离开村子,进入山林或海边小路,再想追上就难了。
他跃过一道窄巷,踩上另一栋屋顶。瓦片松动,脚下微微一滑,但他稳住了。前方人影已接近晒谷场边缘,那里有条隐蔽的小径,通向后山。
“站住!”他终于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