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“吃螃蟹者”主要是与孔宋家族关系密切,或原本在东南亚已有业务基础的商人。
他们通过香港、澳门的中转,将部分资金、设备乃至技术骨干,以“侨资”或“港资”名义,陆续转移至南洋。
原上海申新纺织厂的部分股东,与南洋皇家纺织公司(国有)合资。
在马来亚槟城建立了第一家现代化棉纺厂。
广州的“南洋兄弟烟草公司”将其部分生产线迁至爪哇,利用当地烟叶,迅速打开了市场。
江浙的一些丝绸商、五金商、小机械厂主,也携资南下。
在上京、巴达维亚、曼谷等地开设分号或新厂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宋家(宋子文家族)通过复杂操作,将其在海南的部分橡胶园资产和资金,转移至苏门答腊。
与帝国资源总公司合作,建立了大型橡胶种植与加工联合企业。
这些投资规模初期不算巨大,行业也多属轻工业,但其象征意义和连锁效应不可小觑。
它们带来了相对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,创造了就业,活跃了市场。
部分缓解了西方封锁造成的日用消费品短缺。
更重要的是,它们像一针强心剂,向帝国内外展示了一种可能性。
即便在西方围堵下,这个新生的南洋联合王国依然能找到经济活力和增长点。
当然,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大陆资本与本地资本(主要是华侨资本和部分被保留的本地土着资本)之间难免产生竞争与矛盾。
南下资本家带来的劳资管理模式有时与本地劳工传统冲突,引发了一些小规模工潮。
情报部门也报告,其中可能混杂了各方势力的情报人员。
许愿指示白克明的民情调查部对此严密监控,原则是“大利不拘小过”。
在确保国家安全和经济控制权的前提下,容许这些“鲶鱼”在池中游动,激发经济活力。
至1949年底,南洋联合王国在风暴中踉跄走过了第一个年头。
西方的制裁确实造成了困难——高级工业设备、精密仪器、某些关键原材料(如特种钢材)的进口变得极其困难。
国际航运保险费用飙升,出口渠道受阻。
金融上被孤立。
但帝国庞大的领土、丰富的自然资源、相对自给自足的农业基础(尤其是缅甸、暹罗、越南的粮仓)。
以及通过苏联、东欧和中国秘密渠道获得的必要补给,使其并未被窒息。
军事上,帝国庞大的陆军、初具规模的海空军,以及散布在关键海峡、要地的防御体系。
使得美英在柏林危机阴影下,不敢轻启直接军事入侵。
双方在海上、空中时有摩擦、对峙,但是大规模的冲突却得以避免。
内部,高压控制下的社会基本稳定,经济在战时状态和有限市场化刺激下缓慢恢复。
越盟等武装抵抗虽未平息,但被限制在局部。
许愿站在天枢宫最高的露台上,眺望着繁忙的星洲港。
夜色中,港口的灯火与远洋轮船上依稀可辨的深蓝金星旗交织在一起。
他知道,眼前的平静是脆弱的,西方的敌意不会消退,内部的整合远未完成,经济的真正起飞道阻且长。
而北方的巨人即将彻底站起来,与它的关系将是未来帝国国运的最大变数。
“陛下,夜深了!”
内侍官轻声提醒道。
许愿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堆满文件的案前。
皇座之下,非止荣耀,更是责任与如履薄冰的谨慎。
帝国的巨轮已经,已经驶向未知而波涛汹涌的深蓝之海。
他能做的,唯有紧握舵轮,凝聚船员的意志,在风暴的间隙中,寻找生存与壮大的方向。
第一个年头,在内外交困与艰难建设中过去了。
未来,考验只会更加严峻。
但至少,这个由武力催生、在夹缝中求存的帝国,已经站稳了脚跟,并开始摸索自己的道路!
......
1949年深秋,上京天枢宫议事殿。
窗外,南洋的烈日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,殿内水晶吊灯洒下稳定而略显清冷的光。
一场决定帝国财政与统治根基走向的御前扩大会议正在这里举行。
与会者除皇帝许愿外,仅有寥寥数人:
首席军机大臣上官志标、首辅大臣郑云峰、内政大臣白克明、外交大臣司马光明、财政大臣(由郑云峰暂兼)。
以及军方的周军、龚哲(已从印度总督任上临时召回述职)两位上将。
气氛凝重,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紧张思考交织的气息。
议题直接而尖锐:
如何应对西方全面封锁下日益吃紧的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