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,咱大明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世道败坏如斯,我想为百姓做点事,你得帮我啊。”
幺娘认定他想谋逆做皇帝,鄙夷道:
“这么说来,做驸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喽?”
张昊叹气。
“也可以这么说,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”
“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”
“随便你如何说,日久见人心,姐,我对你的心同样如此,你哭得我心都碎了。”
“唉呀,坏种!轻一点······”
屋内的吵闹喧嚣渐趋平和,恼人的北风仍在院子里呼号,伴随着树枝的嘎嘎作响。
冬宵寒且永,当钟鼓楼的钟声荡漾开来,胡同里开始慢慢有了动静,小贩们的叫卖声轻柔、低沉,远远地拉着长腔,唤醒了晨曦。
夫妻俩睡了个懒觉,晌午才起床,张昊让姚老四去一趟大舅家,告诉父亲他答应婚事了。
“小畜生答应了?!”
张老爷见到姚老四,闻言噌的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。
“是是,老爷,少爷就是这般说的。”
姚老四吓得倒退,他只是个捎话的,根本不知道内情,老爷的官威太大了,他怕啊。
“你去吧。”
张老爷长出一口气,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,对茶几边坐着抽烟的王大舅道:
“芸儿母子怕是快到了,你派人去接一下,我得赶紧进宫。”
王大舅点头起身,皱眉道:
“浩然这孩子脾气古怪,我怕他玩个缓兵之计麻痹你,随后撒丫子就跑。”
“君为臣纲、父为子纲!小畜生不敢跑,除非他抛家弃业,六亲不认!”
张老爷有这个自信,出门乘轿,急急赶往西苑,在禁门外侯立片刻,很快被带了进去。
不过是盏茶工夫,他便出来了,回去的时候,放着轿子不坐,一路步行,虎虎生风。
他今年快五十了,在官场这么多年,业已认命,进内阁几乎没有可能,最多能熬个寺卿,如何也料不到,居然因祸得福,得复先祖爵位。
张家先祖佐太祖定鼎天下,爵名开国辅运云云,是国级公爵,一旦复爵,便站在勋臣之巅,禄位永传,与国同休,叫他如何不欣喜若狂。
按照我大明礼仪,每年正月初一,在京群臣都要到太和殿朝拜天子,不过自打壬寅宫变之后,朱道长便搬出伤心地紫禁城,住进了西苑。
皇帝将近二十年不上朝,又岂会在乎元旦朝拜之礼,初一成了例行斋醮的日子,拜醮仪式繁琐累人,他初二没有按例清修,休息了一天。
初三这天一早听说张昊答应尚公主,精神为之一震,浑身的风萧水寒之气一扫而空,开心之下,把尚美人叫来精舍,跟着一起乐呵乐呵。
尚美人打开宫女呈上的“百事大吉盒”,拨拉方糖、桂圆、栗子、红枣、定胜糕、芝麻酥之类的吃食,拈了一个大红枣塞到朱道长嘴里。
朱道长龙颜大悦,这是想早生贵子呢,尚美人剥了个桂圆自个儿吃了,娇嗔道:
“听说这个张家小子一点都不老实,身边侍妾成群,素嫃嫁给他太委屈了,他是大财主,纳彩我可得给素嫃把把关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
“是便宜了这个小兔崽子。”
朱道长叹气,若是没有教匪谋逆案,素嫃早就和这小子完婚了。
黄锦小碎步一阵风进来。
“主子唤奴婢有事?”
朱道长喝口咖啡,压了压嘴里的甜腻。
“张耀祖说他儿子答应了。”
黄锦眼里瞬间放出光来,老脸笑成了菊花。
“恭喜万岁、贺喜万岁,这小子终究跳不出主子的手掌心儿。”
朱道长道:
“关键是素嫃,昨日那边女官过来,说是又在耍脾气,闹着不嫁人,哎~”
黄锦斜一眼尚美人。
“主子,公主是喜欢张家小子的,否则不会老是打听他的事,奴婢觉着吧,公主是关心则乱,不想毁了那小子的仕途。
奴婢以为,把实情告诉公主为好,这小子确实能办事,可惜不是做官的料,看看他都干了些啥,没一个人说他好话的。”
尚美人搂着朱道长胳膊插嘴:
“那也要看谁了,我怎么听说,老百姓得知他离开中州,没人不痛哭的?”
黄锦勾头苦笑,这位尚美人真是不分场合,啥话都敢说,他服。
朱道长扭脸笑问:
“素嫃告诉你的?”
尚美人窝在他怀里翻白眼,不去搭理他,埋怨道:
“大过年的,这边一点喜气都没。”
朱道长笑道:
“得,让他们放炮仗来听听。”
站在雕花落地罩外边的小太监见老祖宗扭头,赶紧去办。
不一会儿,便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