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如同铜墙铁壁,将所有人围在中央,厉声呵斥:“全都不许动!”
在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抽泣声中,一个沉重而充满权威的脚步声,从被破坏的大门处传来。汉密尔顿上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披风垂在身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法官宣判般的肃杀。
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掠过每一张惊恐、愤怒或茫然的脸,最终,落在了号角身上,停留了短暂的一瞬,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冰冷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如同寒冰碎裂,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:
“女士们先生们,是的,没错,你们——统统被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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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同一时间,小丘郡第十七区,那片被贫穷与遗忘笼罩的街区,正经历着另一场更为粗暴的“清洗”。
粗暴的砸门声、士兵的呵斥与居民的哭喊哀求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手持弩箭的维多利亚士兵挨家挨户地进行着搜查,他们的动作粗鲁,眼神中充满了将这里所有人都视为潜在敌人的警惕与轻蔑。
简妮·薇洛站在一条狭窄巷道的阴影里,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。她看着一名士兵粗暴地将一位熟悉的、卖水果的悲伤女性从家中拖拽出来,厉声质问她家里是否藏人。那位女性——格兰妮——吓得几乎瘫软,只能无助地哭泣。
当那名士兵威胁着要进去搜查,并警告格兰妮稍有异动就会射穿她的脑袋时,简妮再也无法忍受。她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,挡在了格兰妮和士兵之间。
“你在做什么啊?!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。
士兵被突然出现的简妮吓了一跳,弩箭下意识地调转了方向,待看清是她,才松了口气,但语气依旧不善,他辨认出了简妮,“我认识你。你是亚当斯队里那个仪仗兵,对吧?我在新年活动上见过你。你们小队没收到行动命令吧,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简妮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编造了一个理由:“我、我……我在附近有别的任务要做。”
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那行,各做各的。你可别来妨碍我。”他准备继续执行他的“任务”。
简妮看着士兵那理所当然的粗暴,看着格兰妮那绝望无助的眼神,风笛鼓励她“站出来”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。一股勇气,混合着长久以来压抑的对这种不公行为的厌恶,涌上了她的心头。
(我……我可以吗?)
她在心中问自己,然后,她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,却异常清晰:
“他们……做错了什么,要被这么粗暴地对待?”
士兵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真的质问自己,随即恼火地反问:“你问我?你怎么不问问他们?”
格兰妮的哭声更加悲切。
士兵像是找到了理由,语气激动起来:“哭什么?窝藏暴徒,给他们送吃送喝,帮他们通风报信的不是你们吗?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简妮追问,试图抓住理性的稻草。
“证据?”士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问我要什么证据?九队和十三队的人还没冷掉的尸体上的伤口算不算?”他开始描述那些惨状,语气越来越激动,仿佛要将亲眼所见的恐怖尽数倾泻出来,“他们有的人死于恐怖的源石技艺,有的死于和我们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的制式弓弩和长刀,还有的脖子上留着农用器械留下的痕迹。”他死死盯着简妮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想过我们的脑袋像麦子一样被割麦机切下来、身体被拖拉机碾得像刚犁过的地一样又薄又平……的惨状吗?”
那血腥的画面随着他的描述扑面而来,简妮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,胃部翻搅起来。她捂住了嘴。
“想吐就对了。”士兵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,“我亲眼看到了,我还认识那颗脑袋之前的主人,我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更深的仇恨。
简妮强忍着不适,声音微弱却坚持:“他们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同胞……这太残忍了!”
“哈,你说对了,他们从来不配做人。”士兵像是终于找到了“知音”,语气肯定,“现在你明白这群人活该了吧?”
简妮沉默了。她看着士兵那被仇恨和恐惧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脚下瑟瑟发抖、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的格兰妮。士兵的逻辑简单而残酷:因为你们中有人犯了罪,所以你们全体都有罪,都该被如此对待。她想起了西尔莎,想起了克雷格,想起了那些在办事处外玩耍的孩子。
“……所以……”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士兵,那目光清澈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,“……这群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