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刀骑士反应极快,硬生生扭转身体,刀刃交叠下压,试图格开这一剑。金属碰撞,火花四溅。索娜没有硬拼,剑身顺着对方的力道划开,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跪姿弹起,一脚踢向对方膝盖。
就在这时,盾牌骑士和长枪骑士也同时发动攻击。盾牌正面撞击,不求伤人,只为制造混乱;长枪从盾牌侧面刺出,直取索娜暴露的侧腹。
格蕾纳蒂的炮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不是轰击敌人,而是轰击在索娜身前的沙地上。爆炸掀起的沙幕像一堵瞬间升起的墙,隔断了双方的视线。长枪刺入沙幕,却失去了目标;盾牌撞击落空,惯性让持盾者向前踉跄。
索娜从沙幕的另一侧冲出,不是后退,而是前进。她的剑光如毒蛇吐信,在长枪骑士撤回武器前的瞬间,刺中了他的肩关节。没有深刺,只是精准的一击,破坏关节的活动能力。那人惨叫一声,长枪脱手,单膝跪地。
双刀骑士从侧后方再次袭来。索娜仿佛背后长眼,没有回头,只是向前扑倒,在沙地上翻滚。两把弯刀擦着她的后背划过,割裂了衣物,在皮肤上留下两道火辣辣的痛感。
格蕾纳蒂的下一发射击接踵而至。炮弹没有瞄准人,而是轰击在双刀骑士身前的沙地上。那人被冲击波掀翻,在沙地上滚出数米才勉强停下,一时无法起身。
场上局势瞬间逆转。三个抱团的骑士一伤一倒,只剩下盾牌骑士还保持完整战斗力。他举着盾牌,缓缓后退,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。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那些模糊的面孔在狂热的呼喊中扭曲、变形,像一场荒诞的集体仪式。
裁判的哨声响起,宣布比赛结束,晋级者是索娜和格蕾纳蒂,以及盾牌骑士、长枪骑士以及一直在边缘观察的幸存者。观众席上的欢呼达到了顶点,硬币如雨点般抛入场中,在沙地上滚动、闪烁,像是某种怪诞的奖赏。
索娜没有去看那些硬币,也没有回应观众的欢呼。她将剑归鞘,转身看向格蕾纳蒂。那个扛着攻城炮的札拉克骑士正缓缓放下武器,她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额头上满是汗水,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两人对视,没有说话。聚光灯打在她们身上,在沙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那些影子扭曲、延伸,最终在竞技场中央交汇,像是一个沉默的契约,在地下深处悄然缔结。
工作人员开始入场清理场地,医疗人员检查着每个参赛者的伤势,有的被担架抬下,有的已经蒙上了白布。裁判记录着比赛结果。索娜和格蕾纳蒂被引导着离开赛场,穿过那扇巨大的闸门,回到昏暗的准备区。
门在身后关闭,隔绝了观众席的喧嚣,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嗡鸣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灯光昏暗,空气浑浊,但不知为何,索娜感觉这里的空气比赛场上的更清新,更真实。
她在长凳上坐下,从腰间解下水壶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带着金属容器的味道。她将水壶递给格蕾纳蒂,对方犹豫了一下,接过,也喝了一口。
“索娜…”格蕾纳蒂突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准备区里回荡。
索娜转过头,眼神中带着询问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”格蕾纳蒂继续说,目光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,“那个时候,你在最后,突然抢走了我的分数,对吧?”
索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她握紧水壶,指关节再次泛白。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像一道无形的沟壑。
“你不会还在记仇吧?”索娜最终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我其实挺记仇的。”格蕾纳蒂说,但语气里没有责备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但我想的不是被你抢了一个冠军这件事。”
她转过头,直视索娜的眼睛:“你刚才说过,‘不敢让其他人赢’……我也一样。”
索娜愣住了。她看着格蕾纳蒂,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怨恨,不是算计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共鸣。在那个瞬间,她突然明白了,眼前的这个人,和她一样,都是在这个残酷的规则中挣扎求生的人,都是在绝境中依然试图抓住一线光明的人。
“反应那么大做什么。”格蕾纳蒂移开视线,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那会咱们刚认识,不信任才是正常的表现。”
索娜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虽然笑容里带着疲惫,但眼睛里有了温度: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我们回去吧,邀请你到我的骑士团据点看看,怎么样,格蕾纳蒂?感染者骑士团。”
“感染者骑士团?……我没意见。”格蕾纳蒂看着眼前逐渐熟络的人说道,“叫我灰毫就行。”
“没问题,小灰。”索娜站起身,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。格蕾纳蒂也站起来,重新扛起那门攻城炮。炮管上的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,像是一段段沉默的故事。
她们一前一后走出准备区,穿过长长的走廊,来到竞技场的出口。门外洒下远处高楼投射下来的冰冷灯光。
索娜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