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是拯救感染者?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?”薇薇安娜的烛火闪烁了一下。
“是,但不止如此。”玛嘉烈抬起头,目光穿透摇曳的光影,直视薇薇安娜,“骑士守护弱者,对抗不公,这从未改变。改变的只是人们看待它的方式。”
“这就是你对骑士的定义?在这样一个时代?”薇薇安娜追问,阴影领域似乎收缩了一些,压力隐现。
玛嘉烈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家族藏书室温暖的灯光下,对着还是个小不点的玛莉娅说过的话。那句话从未因时间或境遇而褪色:“‘所谓骑士,即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’。”
薇薇安娜轻声重复着这句话,仿佛在咀嚼每一个音节。她手中的烛火在她眼中投下跳动的光斑。“不是所有人都能照亮整片大地的,耀骑士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某种深刻的疲惫,“大部分人……只是小小的烛火,在风里颤抖,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熄灭。风雨飘摇,人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早已迷失在黑暗里,还把熄灭的烛泪当作装饰……明知如此,为什么还要举起这微弱的光?为什么还要相信……自己能成为太阳?”
“你在质疑自己吗?薇薇安娜?”玛嘉烈打断了她,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,语气不是质问,而是平和的确认。
薇薇安娜微微一怔,周围的阴影也随之凝滞了一瞬。玛嘉烈继续说着,声音平稳而有力,像她手中的剑:“出身无法选择,但道路可以。烛火也好,星光也罢,发光本身就有意义。在我看来,你一直恪守着骑士的品性,薇薇安娜·德罗斯特。你是一位优秀的骑士。”
薇薇安娜沉默了片刻,长长的睫毛垂下。然后,她用莱塔尼亚语低声吟诵了一段诗句,那语调古老、哀伤,却有一种决绝的韵律。随即,她手中的烛剑光芒一盛,不再是温暖的橘黄,而变得苍白、锐利!周围的阴影随之沸腾,如被惊动的黑潮,呼啸着、翻滚着,以更快的速度、更强的侵蚀性向玛嘉烈席卷而去!光与影的平衡被打破,温和的试探结束,真正的战斗,在诗意的交谈后,无声却激烈地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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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场外的世界,并未因这场备受瞩目的对决而暂停运转。佐菲娅在靠近前排的观众席上坐立不安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玛莉娅没有如约出现。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,那个总是提前到场、为姐姐紧张加油的小妹妹踪影全无。她离席寻找,找遍了玛莉娅常去的那个小酒吧(颤铁马丁的店)、临光家老宅附近的训练场,甚至托人问了骑士协会的休息区,都没有踪影。一种冰冷粘腻的不祥预感,顺着脊椎慢慢爬升。她想起了无胄盟最近越来越频繁、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行动,想起了锈铜骑士事件后越发紧张的局势,想起了玛嘉烈回归所激起的巨大波澜。
她的预感残酷地准确。在城市边缘靠近旧工业区的一个废弃仓储集群里,玛莉娅在一间堆满霉变木箱和锈蚀机械零件的房间里醒来,后颈传来阵阵钝痛,嘴里有铁锈味。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狭小的气窗投下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她面前几步外,站着一位身姿高挑挺拔、表情淡漠的白发库兰塔女性,正背对着她,仔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把造型修长流畅、带有复杂机械结构的黑色长弓。弓身泛着冷冽的哑光。
“无胄盟。”对方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无波,宣布了身份。
玛莉娅的心沉了下去,胃部一阵紧缩。她认出了对方,那位曾在姐姐回归仪式现场惊鸿一瞥、随后带来无尽麻烦的刺客,代号“白金”。
“只要你保持安静,配合,我们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痛苦。”白金(欣特莱雅)转过身,将长弓挎回肩上,目光落在玛莉娅脸上,又很快移开,似乎对这场面感到些许无聊,“毕竟,临光家最受宠爱的小女儿要是缺了点什么,耀骑士和那位玛恩纳老爷的怒火,处理起来也很麻烦。”
“你们……想用我逼姐姐认输?”玛莉娅的声音因干渴和紧张而沙哑。
“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。”白金走到气窗边,看向窗外远处那映亮半边夜空的竞技场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沉闷的声浪,“感染者议题现在是滚烫的油锅。你姐姐,耀骑士,她本身就是一颗火星。她如果赢了,拿着冠军头衔,继续站在感染者那边……油锅会炸开。她输给烛骑士,对联合会,对‘稳定’,对大多数人来说,都是更轻松的结果。”她转过头,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怜悯,“你姐姐是个麻烦制造者。而麻烦,需要被管理。”
“姐姐不会认输的。”玛莉娅咬牙道,试图挣扎,发现手腕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固定。
白金看了她一眼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