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光小姐最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”博士说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砾端着茶盘走过来,将一杯茶放在博士面前,自己坐在对面。她思考片刻,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。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血骑士吗?不,您不会说这么肤浅的话……”她摇头,金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,“但无论怎样,我愿意相信您和临光小姐能攻克难关。”
“阿米娅和各位医疗干员还好吗?”博士换了话题,端起茶杯,但没有喝。
砾放松了一些,靠在沙发背上。“嗯,今天也在有条不紊地对感染者骑士进行检查和医治。罗德岛出色的效率有目共睹,我可以理解为何大骑士长愿意对你们如此信任。”她的语气变得微妙,带着一丝调侃,“不过……明明我就在您身边,您倒是不愿意关心一下我呢?这可让人有些伤心。”
博士放下茶杯,看向砾。这个年轻的札拉克女性总是游走在真诚与表演之间,很难分辨哪一面是真实的。也许两者都是,也许她自己也分不清。
“确实该感谢砾小姐对我们的帮助。”博士说,语气认真。
砾的眼睛亮了一下,身体前倾:“感谢……具体是要感谢什么呢?”
“感谢砾小姐尽职的护卫。”
“这是职责所在,”砾立刻回答,像背诵训练过的台词,表情也变得严肃,“既然接到了命令,那么我就算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辞。”
博士看着她。这个回答太完美,太迅速,太缺乏人性。砾意识到这点,微微偏头,避开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。
“感谢砾小姐为束手束脚的我们提供了难能可贵的情报。”博士又说。
砾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声音更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:“……我能说的,其实都是大骑士长阁下愿意让我说的。虽然很想坦然接受博士您的道谢,不过,真正帮助罗德岛的,是那位阁下才是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,“我只是……传声筒。”
“感谢砾小姐陪我聊天打发时间?”博士给出第三个选项,语气轻松了些。
砾笑了,这次笑声里有真实的温度,像冰层裂开一道缝。“哎呀……原来我们的交谈,在您看来不过是闲聊而已?”她用手托着下巴,眼睛弯成月牙,“呵呵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我倒是可以继续陪您一直闲聊下去。毕竟,和博士聊天很有趣呢。”她站起身,绕过茶几,停在博士面前很近的距离,“那么,博士打算怎么感谢我呢?”
这个位置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边界,进入了一个模糊的地带——既可能是亲密的表示,也可能是攻击的前奏。砾的表情天真,但眼神深处有某种锐利的东西在审视。
对话在这里可以走向多个方向。博士可以选择礼貌的回避,或真诚的感谢,或任何安全的选择。但博士选择了第四条路:
“悉听尊便。”
砾的眼睛微微睁大。这个词在卡西米尔有特殊的含义——在骑士传统中,它意味着完全交出主动权,将决定权交给对方,通常用于宣誓效忠或表达绝对信任。在日常对话中,它则显得过于沉重,甚至危险。
“博士……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?”砾的声音变得危险地柔软,像丝绸包裹的刀锋,“‘悉听尊便’在我看来,可是受到拷问时最不该说的话哦?大部分人也许是嫌麻烦才会把选择权交给对方……不过有时候……对方会做出一些出乎预料的举动也说不定。”
她绕过书桌,停在博士面前很近的距离。她的手轻轻按在博士肩膀上,力度适中,既不算冒犯,也不算亲密。
“那么博士……能麻烦您往后坐坐吗?”砾说,声音就在耳边。
博士照做,坐进扶手椅。
“闭上眼?”砾的声音更低,“我不想让博士的眼睛受伤……接下来……”她的手从肩膀移到博士的眼睛上方,但没有触碰,只是悬停在那里,能感受到体温的辐射。“博士,请不要睁眼。如果您看见了无胄盟杀手的模样,那恐怕您别想安然离开卡西米尔了喔?”
她的语气半开玩笑,但话里的威胁是真实的。无胄盟的规矩之一:被看见真面目的目标必须灭口,或者看见者必须死。
就在这时,窗户传来轻微的响声——不是风吹,而是某种东西被切断的声音。窗户的锁舌被精准地破坏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砾瞬间转身,从腰间抽出短刀。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,从放松到战斗状态只在眨眼之间。她的表情变了,从刚才的玩味变成绝对的专注,瞳孔收缩,身体重心降低,像准备扑击的猎食者。
白金站在窗边。她不知何时潜入,窗户已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。她穿着白色的刺杀装束——紧身衣外罩白色短外套,便于活动且能在城市背景中伪装。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