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!队长!”极光猛地站起,雪从身上簌簌落下,“事情还不会发展到那一步!”
Sharp转过身,雪花落在他肩头,像给他披上一层苍白的毛皮。“无论发生什么,保证博士安全是我的第一要务。”
“这个我同意,但是……”极光的声音在风中颤抖,“临近大典,我们在佩尔罗契领地动武,罗德岛会成为喀兰圣山之敌。岛上的谢拉格干员怎么办?讯使、角峰、崖心,他们怎么办?”
“我需要随时考虑最坏的可能性,以及最不体面的解决方法,”Sharp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如果我必须做出选择,你知道我只会选择博士。我们都希望事情不要走到那一步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不取决于我们。我要对博士和罗德岛负责。”
极光沉默。风雪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雪粉,像亡魂的舞蹈。
“我总觉得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恩希欧迪斯老爷可能有自己的想法。博士既然选择将计就计,想必已经察觉端倪,准备好应对手段了。”
“我从不质疑博士的能力,”Sharp说,“我相信他。但我需要提前做好准备。博士让我待命,那他的计划里就有我们的位置。”
“我们得先和博士联络。”
Sharp注视着她,许久,才说:“你很尊敬恩希欧迪斯。”
极光没有否认。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午后,恩希欧迪斯·希瓦艾什站在村口广场的临时讲台上,身后是刚从维多利亚运来的第一台蒸汽拖拉机。那时他还年轻,眼里有光,声音里有火。他说谢拉格不能永远沉睡在冰雪里,他说耶拉冈德赐予子民的不仅是信仰,还有双手和头脑。极光站在人群最后,右肩的源石结晶刚刚开始生长,疼得她彻夜难眠。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将在病痛和歧视中结束,直到恩希欧迪斯宣布喀兰贸易将建立谢拉格第一座矿石病诊疗站。
“没有恩希欧迪斯老爷,我不可能走出谢拉格,”她说。
“我可以理解,”Sharp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但我要你暂时忘了这件事。现在开始,你要将他视为假想敌。能不能做到?”他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,“如果觉得做不到,你可以回去,我不会责怪你。”
极光闭上眼睛。她看见姐姐搅动炖菜的背影,看见哥哥消失在山路上的脚印,看见罗德岛的医疗室,看见凯尔希医生递给她抑制剂的画面。
“但我同时也是罗德岛的一员,”她睁开眼,目光清澈。
“记住你现在说的话,”Sharp转身,“但我们要提防崖心他们吗?”
Sharp沉默片刻。“我相信崖心,但我不信任恩希亚·希瓦艾什。”这话听起来矛盾,但极光听懂了——他相信的是作为罗德岛干员的崖心,不信任的是作为希瓦艾什家二小姐的恩希亚。
“接下来就是想怎么去见博士,”Sharp刚要迈步,突然停下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。
雪林深处,一个人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个少女,穿着蔓珠院侍女的素白长袍,银发在风中飘散如蛛丝。她双手举在身前,表示没有武器,但Sharp的剑已经出鞘半寸,刃口反射着雪地的冷光。
“你们就是博士的部下吧?”雅儿开口,声音清澈如冰泉。
Sharp没有回答。他动了——极光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,只觉眼前一花,那柄长刀已经架在雅儿颈侧,刀刃再进一分就会割破皮肤。
“哇,这个刀法,很少见哦,”雅儿却笑了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好奇,“没有必要对刚见面的普通少女这么凶恶吧?”
“能定位到这里,还能在这种局面下开玩笑的,算普通少女吗?”Sharp的声音像淬过冰。
“先把刀放下啦,”雅儿歪了歪头,这个动作让刀刃更贴近皮肤,“是罗德岛的博士让我来找你们的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,边缘有被雪水浸湿的痕迹,“博士说,请你们分别前往布朗陶家宅邸和工厂区,追踪任何可疑的集结。这是地图和暗号。”
Sharp没有接纸条,目光仍锁定雅儿的眼睛:“博士如何传信给你?”
“今早我去希瓦艾什大宅给崖心小姐送信时,博士的护卫——那位叫锏的女士——私下找到我,”雅儿平静地说,“她说博士预料到会有变故,需要有人传递消息。而我能自由出入三大家族领地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极光注意到雅儿说这些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袍袖——她在紧张,但不是因为架在脖子上的刀,而是因为泄露了某种秘密。
Sharp终于缓缓收刀。他接过纸条展开,上面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