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博士还说了什么?”Sharp问。
雅儿揉着脖颈,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。“他说……雪崩的第一块冰岩已经坠落,但真正的雪崩还没开始。请你们在风暴完全降临前,找到避风处。”
她说完,微微躬身,转身没入雪林,像一只消失在白幕后的幽灵。
Sharp将纸条递给极光。“分头行动。你去布朗陶家领地外围监视,我去工厂区。保持联络,如果情况不对,立即撤离。”
“队长,”极光看着雅儿消失的方向,“你相信她吗?”
“我相信博士的判断,”Sharp将长刀收回鞘中,“而他选择相信那个侍女,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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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朗陶家宅邸的火塘边,菈塔托丝·布朗陶将雪狐棋子放在棋盘上,位置正好卡在熊与鹰之间。休露丝站在她身后,正低声汇报着什么,而房间角落,一名红发侍女安静地擦拭银器。她的动作精准得像在调试机械,目光低垂,却仿佛在聆听每一个字——那是莫希,休露丝的贴身侍女,或者说,是她护照上名字为莫妮卡·希尔德的维多利亚裔随从。
“诺希斯·埃德怀斯已经到了,”休露丝说,语气里带着不屑,“在大厅等着。一个被主子赶出来的狗,倒摆起架子了。”
菈塔托丝没有动。“你认为恩希欧迪斯真会抛弃诺希斯?”
“三族议会所有人都看见了,恩希欧迪斯亲口将他革职。这还能有假?”
“有些戏,”菈塔托丝轻声说,“就是要演给所有人看。”她终于起身,走到墙边挂毯前,按下隐藏机关。木板墙滑开,露出后面的窄室。“你在这里听。用你的眼睛看,而不是用你预设的想法。”
休露丝抿紧嘴唇,走进窄室。墙板合拢。
菈塔托丝整理衣襟,推门走进大厅。
诺希斯站在大厅中央,像一尊灰袍雕塑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有茧,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矿物粉末。这些细节菈塔托丝都注意到了——一个真正的研究者,一个被野心和理想同时驱动的人。
“菈塔托丝大人,”诺希斯欠身,姿态无可挑剔却疏离,“我以为上次的试探已经足够。”
“对于叛徒,多少试探都不为过,”菈塔托丝坐下,示意他也坐。诺希斯不动。
“叛徒,”他重复,嘴角浮现冰冷的弧度,“定义取决于立场。在恩希欧迪斯看来,或许我才是背叛者;在你们看来,我是投向你们阵营的明智者。那么,你打算用哪个定义来对待我?”
菈塔托丝没有回答。她打量着他,像评估陷阱中的动物。“说说你的筹码。恩希欧迪斯为什么突然还政?”
“大典,”诺希斯吐出这个词,像吐出毒药的余渣,“想想看,为什么要把移交日期定在年度大典?为什么这些天进出希瓦艾什领地的列车格外频繁?阿克托斯以为恩希欧迪斯会在权力交接上做小动作,把兵力全调到谷地监视博士——可笑,那不过是障眼法。”
菈塔托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“你是说,恩希欧迪斯真正的目标不是保住矿区,而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有些话一旦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。
诺希斯走到窗边,望向圣山方向。蔓珠院的尖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像悬在半空的神国。“恩希欧迪斯和我曾经有一个共同的梦,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像自言自语,“把谢拉格变成泰拉大陆上第一个真正融合传统与现代的国家。不是维多利亚那种工业怪兽,也不是莱塔尼亚那种魔法与阶级的腐朽混合,而是……新的东西。”
“但梦终究是梦,”菈塔托丝说。
“是的,”诺希斯转身,眼中有什么东西熄灭了,“他停滞了。满足于喀兰贸易带来的财富,满足于在议会里和其他两家玩权力的游戏。而我——”他抬起手,握拳,又松开,“我设计的铁路应该通往谢拉格的每一个村落,我设计的工厂应该生产出足够整个国度使用的工具,我规划的能源系统可以让最偏远的山民在冬夜里有电灯。可他怕了。怕触动蔓珠院,怕动摇信仰,怕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所以你要找新主人,”菈塔托丝说,“用恩希欧迪斯的秘密换取在布朗陶家的位置。”
诺希斯笑了,那是真正的、充满讥讽的笑。“你以为我在乎这个?菈塔托丝,我是一名工程师。我需要的不是权位,是实验室、是资源、是能把蓝图变成现实的权力。恩希欧迪斯给不了我了——他被亲情绊住了脚,被信仰捆住了手。但你们可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一无所有,”诺希斯的话像刀子,“佩尔罗契家有土地和军队,希瓦艾什家有技术和贸易,布朗陶家有什么?牧场的皮毛?湖区的鱼?在这个时代,这些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。你们需要我,正如我需要你们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菈塔托丝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能听见隔壁窄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