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她……最近应该忙得够呛。”恩希亚轻声说,“但如果博士需要,我可以想办法从山路攀上去见她。我对那条小路很熟,小时候经常爬。”
博士没有说谢谢,只是点了点头。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恩希亚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——博士信任她,把重要的任务交给她,哪怕她只是个被所有人当作孩子看待的小女儿。
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——是巡逻的守卫。恩希亚迅速退到窗边,熟练地翻上窗台,像一只山猫般轻盈地消失在建筑外墙的阴影中。
博士回到窗前。庭院已经空了,佩尔罗契家的战士已经出发前往圣山。但在宅邸更高的塔楼上,博士看见了一个身影:阿克托斯·佩尔罗契,这位佩尔罗契家的家主,正独自站在风雪中,望着圣山的方向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斧,斧刃在灰白的天光下依然雪亮。
博士从怀中取出那枚自图里卡姆集市获得的奇异石头——雅儿曾低声告知,蔓珠院的典籍中称这种圣山矿脉深处的结晶为“神泪石”,传说中它们承载着耶拉冈德的记忆碎片。
此刻,石头正在发热。那些蜿蜒的纹路泛着柔和的蓝光,像是冰层下流动的血管。当博士的手指抚过表面时,能感觉到细微的脉冲,仿佛石头本身有心跳。更奇异的是,有时那些脉冲会形成短暂的、无法解读的图案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地图片段。
博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这块石头与圣女恩雅手中的那块同源,而雅儿暗示过,当两块石头接近时,会发生“共鸣”。
窗外的风雪更急了。博士握紧神泪石,掌心传来的温度与窗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。在这场谢拉格的风暴中,这块石头或许是钥匙,也或许是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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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瓦艾什大宅的书房里,恩希欧迪斯·希瓦艾什站在地图前,手中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划下一条又一条线。
地图上是谢拉格全境,但和普通地图不同,这张图上标注的不是城镇和道路,而是兵力部署、物资储备点、秘密通道和潜在冲突区域。谷地的矿场被标为红色,那是已经失控的区域;圣山周边的营地是蓝色,代表佩尔罗契家的势力范围;布朗陶家控制的贸易路线是绿色,但现在其中几条线被打上了问号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,锏走了进来。这位前卡西米尔传奇骑士穿着便于行动的便装,但腰间的长剑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侧三寸。她走到恩希欧迪斯身后,看了一眼地图,什么也没说。
“诺希斯切断了三号线路。”恩希欧迪斯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损失了二十一名‘山雪鬼’,一列车物资。菈塔托丝和他联手了。”
“预料之中。”锏说。
“但不该这么快。”恩希欧迪斯的炭笔在地图上的某个点重重一顿,“诺希斯有技术,但布朗陶家提供人手和掩护。他们的合作本该需要更多试探、更多谈判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诺希斯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筹码。”
恩希欧迪斯转身,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锏。“你认为是什么?”
“恐惧。”锏的回答简短而直接,“他让菈塔托丝看到了她最害怕的东西——一支完全掌控在希瓦艾什家手中的军队。对布朗陶家来说,平衡被打破意味着灭亡。”
恩希欧迪斯沉默了片刻,然后走到窗前。从这里可以看见希瓦艾什家领地的全貌:错落有致的民居、冒着炊烟的工坊、正在施工的铁路延伸段。六年前,当他从维多利亚留学归来时,这里还是一片萧索——父亲在矿难中丧生,家族产业被另外两家蚕食,希瓦艾什这个名字几乎要从三大家族中除名。
他用六年时间重建了一切:引进外部的技术、重开矿场、建立喀兰贸易、将谢拉格的特产卖到泰拉大陆的各个角落。他让希瓦艾什家重新成为谢拉格不可忽视的力量,但也在这个过程中树敌无数——那些守旧派视他为信仰的叛徒,那些既得利益者视他为秩序的破坏者,甚至连他最亲密的盟友诺希斯,最终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。
“你说过,在卡西米尔,骑士背叛领主需要什么条件。”恩希欧迪斯说。
锏走到他身边,也望向窗外。“要么是更大的利益,要么是无法忍受的侮辱。”
“我给了诺希斯他想要的一切:资金、实验室、仅次于我的地位。”
“但你把他放在了棋盘上。”锏的声音很平静,“而诺希斯·埃德怀斯从来不是甘心做棋子的人。他想要自己执棋。”
恩希欧迪斯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“是啊。所以他才会去找菈塔托丝。雪山的狐狸和折翼的鹰……有趣的组合。”
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。角峰走了进来,这位希瓦艾什家的家臣队长脸色凝重,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。
“老爷,蔓珠院的正式通知。圣猎将在明天日出时开始,三大家族必须准时抵达圣山脚下。还有……”角峰犹豫了一下,“圣女大人特别强调,她将亲自进入猎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