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,我为了妥协,提出还政于圣女,你却依然不打算放过我希瓦艾什家。”恩希欧迪斯的声音颤抖起来,不是恐惧,是压抑的愤怒,“一旦还政给圣女,三家共同接受圣女领导,到时候,你佩尔罗契家还能享受如今的特权吗?恐怕你就是因为大长老不愿意再支持你,而选择与休露丝夫人接触,谋划了今天的局面吧!”
他伸手指向台下被押着的休露丝,又指向奄奄一息的大长老:
“由休露丝夫人负责暗杀我,而你则来毒害大长老,你们两家趁势夺取谢拉格的政权……真是好盘算啊,阿克托斯。但我问你——”他的声音陡然炸开,如雷霆般轰响,“你这样做,对得起耶拉冈德吗?!对得起谢拉格千年的信仰吗?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阿克托斯目眦欲裂,斧头已经握在手中。但他周围的佩尔罗契家战士被更多希瓦艾什家的人隔开,古罗将军想带人冲过来,却被魏斯率领的一队精锐挡住。
“血口喷人?”恩希欧迪斯冷笑,“你阿克托斯家与蔓珠院交好是事实,布朗陶家如今与你站在一起是事实,大长老同意了还政是事实。而现在,你毒害了大长老——也是事实!”
他转向民众,张开双臂:“我倒想问问在场的诸位,究竟是我血口喷人,还是阿克托斯在狡辩!”
民众沸腾了。
“审判!审判!审判!”
吼声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掀翻广场周围的屋檐。阿克托斯站在怒吼的海洋中央,像一块即将被浪潮吞没的礁石。他看向四周,看见曾经对他行礼的平民现在眼中满是憎恨,看见布朗陶家的人正在悄悄后退,看见希瓦艾什家的士兵已经完成了合围。
而恩希欧迪斯站在高台上,站在火光照耀的中心,像一个真正的受害者,一个被迫反抗的英雄。
“把刺客和休露丝夫人押下去。”恩希欧迪斯下令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。
希瓦艾什家的战士上前。尤卡坦想阻拦,被一柄长矛的尾端重重击在腹部,闷哼一声跪倒在地。休露丝尖叫起来,挣扎着,但绳索捆得太紧。
就在这时候,异变再生。
不是从地面,是从天空——或者说,从广场边缘的屋顶。冰蓝色的光芒炸开,不是雪花,是法术凝聚的冰棱。它们像有生命般生长、蔓延,逼退押送休露丝的士兵,切开她身上的绳索。一道冰墙拔地而起,隔开了希瓦艾什家的包围圈。
诺希斯从人群后方走出来。
他没戴面具,没做伪装,就这么堂堂正正地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——穿着布朗陶家的服饰,但行动整齐划一,眼神冷酷,明显不是普通的家族护卫。魏斯瞳孔一缩,他认出来了,那是诺希斯私下训练的技术护卫队,用的装备全是希瓦艾什家最好的库存。
“恩希欧迪斯,”诺希斯的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穿透了喧嚣,“你费尽心思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虔诚的受害者,在台上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,不觉得羞耻吗?”
菈塔托丝怔住了。她没让诺希斯带兵过来,更没让他在这时候现身。她看向诺希斯,想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意图,却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湖面。
诺希斯没看她。他走向高台,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冰棱上,发出咯吱的碎裂声。
“我当你躲在了哪里,原来,你是躲去了菈塔托丝那一边。”恩希欧迪斯说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。
“躲?我只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罢了。”诺希斯停在高台下,仰头看着恩希欧迪斯,“菈塔托丝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菈塔托丝没说话。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——诺希斯想干什么?把谋反的罪名坐实?还是真的想拼死一搏?
“看看台下的民众,”诺希斯继续说,声音里满是讥讽,“他们眼中对你有多么不信任!看看你的妹妹,她就要被恩希欧迪斯带走了!现在,是你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他转向菈塔托丝,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:
“恩希欧迪斯说信你,他当真是信你吗?你应该早看清楚了,他只是在逼你做决定。但难道你真的交出他想要的‘凶手’,就能守住你布朗陶家了?看看周围。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看你们的目光……你难道不清楚恩希欧迪斯一旦夺取谢拉格,你们两家会落得什么样的田地?”
菈塔托丝感到喉咙发干。她看向休露丝——妹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;看向尤卡坦——丈夫捂着腹部,嘴角渗血,却还试图用眼神告诉她“快走”;看向台下那些民众——那些曾经在布朗陶家的集市上交易、接受布朗陶家雇佣的人,现在眼中只有敌意。
诺希斯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,也因此最残忍。
“菈塔托丝,难道你既不打算保护你的家人,也不打算保护你的领地,要放弃舆论,放弃实权?”诺希斯的声音压低,像毒蛇嘶鸣,“如果到了这个地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