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没有办法!”休露丝突然爆发,眼泪夺眶而出,“我只是想、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,我也能为布朗陶家做点什么!我只是想帮你……!”
马车内陷入沉默,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呼啸的风声。
菈塔托丝没有睁眼。她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:小小的休露丝拉着她的衣角,眼睛哭得红肿:“姐姐,姐姐!爷爷怎么又骂你了?你明明做得已经很好了!”然后是稚嫩而认真的承诺:“那、那我来当家主!我去求求爷爷,让爷爷别骂你了,我来当家主!”
那时她摸着妹妹的头,心想:不,露丝,你永远不要当这个家主。去爱,去笑,去活得像个人。
“哈、哈哈……”菈塔托丝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干涩而疲惫。
休露丝抹掉眼泪,瞪着她:“干嘛?!你这个臭女人,怎么在这种时候还笑话我啊?!”
“哈哈哈、唉……哈哈……”菈塔托丝笑得弯下腰,肩膀颤抖着,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。
(露丝,我的傻妹妹啊……)
等笑声止息,菈塔托丝抬起头,脸上恢复了平静。“行了,我得考虑考虑今后怎么行动,你也先去忙你的事吧。对了,回家的路上小心一点,可不要在半路上被抓了。”
休露丝愣了:“你什么意思,你不回领地?”
“阿克托斯这个时候恐怕还没回到他的本家。”菈塔托丝望向北方,那里是佩尔罗契家的方向,“等他屁股坐稳了,多半就要和恩希欧迪斯打起来了。在那之前,我要做点什么。”
“你别乱来啊!”休露丝抓住她的手臂,“你别忘了,尤卡坦他们还在恩希欧迪斯手上!还有……还有你自己,万一出了什么事,布朗陶家可就是我说了算了,你、你可别忘了!”
菈塔托丝看着妹妹焦急的脸,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谬。这个总是被她保护、总是被她训斥的妹妹,此刻却在担心她的安危。
“布朗陶家……可能会轮到休露丝说了算啊……”她喃喃道,随后摇了摇头,“或许这样倒也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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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尔罗契家的队伍在山道上蜿蜒如一条垂死的巨蟒。阿克托斯·佩尔罗契骑在战熊上,这头名叫“山吼”的巨兽是他父亲留下的,今年已经二十二岁。在谢拉格,只有佩尔罗契家族还保持着驯养战熊的传统。
“快看,是阿克托斯老爷的队伍……”路边有领民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大典上,老爷给大长老下毒……”
古罗·佩尔罗契——这位脸上新增了一道从眉骨到嘴角伤疤的将军——怒吼一声:“都给我闭嘴!好好想想,老爷怎么可能是那种毒害别人的人!”
领民们吓得后退,但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。
“行了,古罗。”阿克托斯的声音疲惫而沉重,“冲老百姓撒气,你也不嫌丢人。”
“可是老爷……!”
“不管是不是恩希欧迪斯陷害的,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,说什么都是虚的。”阿克托斯握紧胸前佩戴的圣徽——一块刻有雪山图案的黑曜石,“哼,恩希欧迪斯他确实有几分本领,但你知道他犯下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吗?”
古罗茫然。
“那就是没有让我死在大典上。”阿克托斯的眼中燃起火焰,“等我们回到本家,召集手下的人,再回去和他大战一场。让他恩希欧迪斯知道,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。”
队伍刚进入鹰喙隘口——这是佩尔罗契领地最险要的关隘,两侧悬崖如巨鹰张开的喙——前方突然亮起火把。数十支火把将狭窄的山道照得亮如白昼。火光中,一个女人站在路中央,她没穿铠甲,只着一身深蓝色猎装,腰间佩剑。
瓦莱丝。
阿克托斯感觉胸口被重锤击中。这个卡普里尼族女人是他从雪堆里捡回来的孤儿,是他亲手培养的将军。
“我佩尔罗契家待你不薄,”阿克托斯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带着压抑的痛苦,“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?”
瓦莱丝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拔剑。她身后的战士们——全都是阿克托斯熟悉的面孔——也举起了武器。那些武器不再是传统的斧矛,而是希瓦艾什家制式的弯刀和弩箭。
“待我不薄……”瓦莱丝重复着这个词,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雪还冷,“老爷,即便到了现在,你也还是没有想起来吗?”
阿克托斯皱眉。
瓦莱丝从怀中取出一块褪色的布片,上面染着深褐色的污渍。“这是当年我父亲喝药时用的围兜。您还记得吗?他受伤后,您亲自喂他喝下大长老送来的‘灵药’。您说:‘别害怕,瓦莱丝。只要喝下大长老的灵药驱了邪气,你爹爹就会好起来。’”
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。阿克托斯想起来了:二十年前,圣猎归来的瓦莱丝父亲浑身是伤,大长老送来“灵药”。年轻的阿克托斯跪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喂进昏迷部下的嘴里。三天后,男人死了,嘴角流出绿色的泡沫。大长老叹息:“邪秽已深入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