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,一动不动,如同舞台上另一件精心制作的巨大道具。面纱后的头颅微微低垂,看不出他是在沉思,还是在“注视”着我们。他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闯入——或者,他早就注意到了,只是一直在等待。
我们四人在门口僵立了几秒,没人敢轻举妄动。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找到傀影,不是与古堡里每一个诡异的存在战斗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泥岩向我们做了个手势——保持安静,观察四周,寻找傀影的踪迹。
我缓缓转动目光,扫视着剧院内部。两侧的包厢,黑暗的走廊,舞台周围的阴影……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就在我们准备悄悄散开,从边缘探索时,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灰白色的头发,凌乱但熟悉的罗德岛制服,沉默的步伐。傀影。
他走上了舞台,脚步无声,与那个木偶般的存在保持着一段距离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面纱笼罩的怪人,眼神里没有迷茫,没有空洞,只有一种极度凝聚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“我记得我杀了你,报幕人。”傀影开口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剧院里,带着一丝金属般的颤音。那是他矿石病感染的歌喉特有的音质,此刻听起来,更像一种不祥的宣判。
那个被称为“报幕人”的存在,终于动了。他微微抬起那被面纱覆盖的头颅,面向傀影。一个声音从面纱下传出,沙哑、干涩,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舞台朗诵般的抑扬顿挫:
“这里的一切,不都很……戏剧性吗?”
傀影没有回应这挑衅。他只是微微压低了身形,右手一翻,一柄短匕滑入掌心,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那你今天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毒蛇吐信,“还要戏剧性地,倒在我的刀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!
那速度简直不像人类。我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舞台,下一瞬间,他已经出现在报幕人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,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刺对方后颈!
然而报幕人的反应同样诡异。他没有转身,没有躲闪,只是抬起了一只手臂。手臂上的木制关节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从宽大的袖口里,竟猛地射出数道细不可见的丝线!那些丝线如同活物,在空中交织,瞬间在傀影的匕首前编织成一道屏障。匕首刺入丝线,仿佛刺入一团粘稠的胶质,去势骤减,距离报幕人的身体只差毫厘,却再难寸进。
“叮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从傀影身后响起!不知何时,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、同样关节分明的木制傀儡人偶,手持一柄锋利的长剑,从舞台侧幕的阴影中扑出,剑尖直刺傀影后心!
傀影头也不回,身形一晃,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,本体已经横移数米,躲开了这致命一击。那残影被长剑刺穿,随即如烟消散。
分身。是傀影那源自“影子”老师的幻术源石技艺。
人偶一击落空,没有追击,而是退回报幕人身边,如同忠诚的卫士。报幕人缓缓放下手臂,面纱后的头颅微微转动,似乎在“看”着傀影。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欣赏,一丝嘲弄:
“影子老师的幻术……精进了不少。但仅此而已吗?”
他再次抬起手臂。这次,从他身体各处——袖口、衣摆、甚至领口——射出了更多的丝线!那些丝线在空中交错、缠绕、编织,以惊人的速度,凝聚成一个又一个……人形。关节分明,面容粗糙但可辨五官,手持各式武器,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提线木偶军团。它们无声地落在舞台上,将傀影团团包围。
傀影面色不变,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匕首的姿势。克里斯汀小姐不知从何处跃出,轻盈地落在他肩头,冰蓝色的眼眸冷冷盯着那些包围他们的木偶。一人一猫,被十几个傀儡围在核心,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。
战斗瞬间爆发!
傀影的身形再次化作无数残影,在傀儡军团的围攻中穿梭!他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,每一次闪现,匕首都会精准地刺入某个傀儡的关节或头部。但那些傀儡悍不畏死,被击倒的,很快就在报幕人丝线的牵引下重新站起;被击碎的,碎片会被丝线重新组合,再次投入战斗。
克里斯汀小姐灵活得如同黑色的闪电,在傀儡的头顶、肩头、武器之间跳跃,用利爪和牙齿干扰它们的攻击,为傀影创造机会。好几次,致命的刀剑都因她的干扰而偏离了方向。
但傀儡实在太多了。而且报幕人本身,还站在远处,丝线如同他延伸的神经,操控着整个战局。傀影虽然勇猛,却渐渐落入了下风。他的动作开始微微滞涩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傀影!”红豆急得握紧了长枪,“我们上吧!”
泥岩没有犹豫,举起岩崩锤,厚重的铠甲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移动的堡垒:“支援傀影!暮落,掩护我们!”
“明白!”暮落应声,握紧了法杖,杖头光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