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雷西斯没有回头。
“提醒他。一旦发现‘魔王’和博士,立刻带他们来见我。”
“那位女勋爵呢?食腐者之王会盯着她。但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让血魔自行处置。”
卫兵顿了顿,又开口。那个词在萨卡兹王庭是禁忌,但他必须问:“此外,首领想知道,您的周围需不需要安排更多卫队?”
“不需要。如果有人想来找我,让他们尽管来。”
卫兵犹豫了一下:“还有一事……假设‘她’——特蕾西娅殿下——有与那群人会面的想法,我们是否应该加以干涉?”
特雷西斯的背影僵住了。只是一瞬间,但卫兵感觉到了。
“让她去。”
卫兵硬着头皮继续:“那么,一旦‘她’见到罗德岛的那几位故人……会不会有风险?赦罪师的巫术虽然精妙,但——”
“你是想到了这时候才提醒我,赦罪师的巫术并不牢靠。”
卫兵急忙解释:“请不要发怒。就像您看到的那样,‘她’的思想与行动都代表着萨卡兹的意志,这些意志应当足以击败来自过去的残存情感。但赦罪师存在的意义,就是为萨卡兹的未来排除潜在症结。首领需要思考一切可能性。”
特雷西斯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怒容,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卫兵本能后退的东西。
“没有意义。”特雷西斯说,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刮过石板,“一具受困于牢笼中的傀儡无法在战场上号令萨卡兹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告诉赦罪师,我最多说一次。别再用像上面的说辞侮辱特蕾西娅……也别再侮辱我。”
卫兵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特雷西斯重新望向窗外。暮色更深了,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。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,无数人正在移动,流向同一个方向。
去吧,他想。去见那些故人。去看看他们还能认得出你吗。
他握紧了窗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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赦罪师的议事厅里,一场更隐秘的对峙刚刚结束。
赦罪师挥退卫兵,独自站在窗前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源石技艺的余温,但刚才那一幕让他久久没有移步。
阿斯卡纶。特雷西斯一手调教出来的刺客。她终于进城了。
他想起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。她从阴影中现身,又隐入阴影,快得连卫兵都没察觉。她本可以动手,但她没有。
“你并不是很意外。”阿斯卡纶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冰冷,没有起伏。
赦罪师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她在哪里,就像知道自己的呼吸。
“换个说法。我们确实一直在等待。”他说,“那艘船正停在伦蒂尼姆外面的某处荒野里。我本以为你们此刻才刚抵达高墙之下。”
沉默。
“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惊奇的。刺客的脚步总是比较快,对吧?”
“你的废话还是很多。”
赦罪师笑了一声:“那还得归功于你给了我废话的机会。你想动手的话,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呢?你对阴影的控制已经娴熟到了连我都无法第一时间发现的地步。还有你的呼吸——看来,在离开殿下之后,你也从未疏于练习他教给你的技巧。殿下会感到欣慰的。”
“住口。”
“情绪波动对一位刺客来说可没有好处。”
沉默。更长的沉默。赦罪师知道她在权衡,在计算。他等着。
“你确实……比其他几个强很多。”
“这就是你没有立刻行动的理由?一位赦罪师的性命还不值得你用自己的命来交换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知道了,进城之后,你还没有见过殿下。”
阴影里没有回应。但赦罪师知道她在听。
他的视线穿过那片空白,回到窗外。那里同样只有空白。
“等到了王座之前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你或许会撞见不止一位殿下。”
沉默。然后阴影动了。它融入了更深的黑暗,消失了。
赦罪师独自站着,望着窗外。真期待你那时候的表情啊,阿斯卡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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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据点里,洛洛找到费斯特。
“我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选择。”她说。
费斯特正在帮哈默调整装备,闻言抬起头:“洛洛,我们人手不够。上面还没查过的能藏人的地方还有至少三分之一。等过了这两天,指挥官他们就会离开这里,到时候就算我们小队留下搜寻,成功几率也会小得多。”
“这并不能构成你想让那些人加入我们的理由。”
“不是加入——是互相帮助。你听到指挥官的话了。他们是朋友的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