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走!”赫德雷吼道。
“不,你不能下这种命令,我们已经费劲地走了这么远——”
“那就更不能一起死在这里!”
卫兵冷笑:“不必担心,我会在这里一块处决你们两个。你们可以短暂地讨论一下,谁先来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一把匕首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喉咙。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另外两名卫兵刚转过身,就看到同伴的鲜血喷涌而出。而杀他的人,已经融入了下一片阴影。
“连一点挣扎都没有……就倒下了?”赫德雷盯着那具尸体,然后看向阴影中走出的身影,“你……是你来了。”
阿斯卡纶站在尸体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……他不该太自信。没人能彻底掌握阴影。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一切可能性。”
赫德雷咳了几声,鲜血从嘴角渗出。
阿斯卡纶扫了他一眼,然后看向伊内丝:“你们快走吧。想活命的话,尽快回到日光下。”
“那你呢?”伊内丝问。
“我还有其他任务在身。”阿斯卡纶转身准备离开,顿了顿,“要知道……来到这里的,可不止赦罪师的仆从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中。伊内丝扶起赫德雷,两人踉跄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。在他们身后,赦罪师卫兵的尸体躺在废墟中,鲜血渗入碎石,很快被尘土掩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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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通道深处,推进之王维娜突然停下脚步。
摩根跟在她身后,差点撞上去:“维娜?”
“脉搏声消失了。”维娜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什么?”
“跑!!!”
维娜的吼声还未消散,通道深处的黑暗中已经涌出了什么。那不是影子,不是雾气,而是浓稠到了极致的血液,像活物一样顺着管道壁蔓延,吞噬沿途的一切。
十二队自救军战士的信号在克洛维希娅的通讯器上一个接一个熄灭。最后消失的,是几声短促的惨叫。
“三个月前那场贵族宴会,所有人一夜之间被杀死,多数人至死维持着举杯的姿势。”克洛维希娅对身边的战士们说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,“死者的鲜血被抽干,滴在地毯上,形成诡异的图案。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哪个公爵的暗杀部队……现在才知道,原来是一个人。”
血魔大君。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萨卡兹王庭之主。他亲自来了。
因陀罗握紧钢爪,指节咔咔作响:“华法琳和可露希尔……她们本来的面目也是这样子的吗?”
摩根瞪了她一眼:“你想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?!”
“不然你让我想什么?总比满脑子都是害怕来得强吧?”
“跑啊,赶紧跑!”摩根拽起因陀罗的胳膊,两人开始向通道深处狂奔。
身后,那个外表像年轻贵族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走过的地方,鲜血像地毯一样铺开,吞噬着一切来不及逃走的生命。他看着逃跑的人群,眼神就像贵族看着庭院里受惊的猎物——有趣,但不值得认真对待。
“‘魔王’在哪里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,“难得我愿意走这么远来觐见她,她竟然躲在你们这些弱小生物的背后,不敢与我见面?”
回答他的是一声惨叫。又一名战士倒下了。
维娜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怪物没有加速,甚至可以说是在散步。但他每走一步,距离就会缩短一截。他是在玩,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。
“他是来找阿米娅的。”维娜对摩根说。
摩根喘着粗气:“但是阿米娅不在这里——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是的,这是好事。如果阿米娅在这里,面对这个连特雷西斯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,她也未必能挡得住。至少现在,阿米娅还有机会关闭城防炮,让更多人活下去。
奔跑吧,维娜。奔向你眼前的黑暗。什么都不要想。这些管道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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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上,战斗已经白热化。
曼弗雷德的源石技艺像看不见的网,将阿米娅困在中间。能量冲击从四面八方涌来,细小而尖锐,专门针对她的法术编织方式。每一击都精准地撕裂她构建的防御层。
阿米娅咬紧牙关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能感受到曼弗雷德的情感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冷静的计算。他的心不在这场战斗上,他在等,等血魔大君和城防炮将地下的反抗军全部消灭。
费斯特试图用烟雾弹干扰曼弗雷德,但那些烟雾在靠近曼弗雷德之前就被能量冲击撕散。可露希尔的无人机根本无法靠近,只要进入一定范围,控制系统就会失灵。
数分钟前,可露希尔曾在人群中锁定过曼弗雷德。当时她嘀咕道:“他是不是超能打啊?我看他的样子就很能打,说不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