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干掉了看守,站在那个脸色苍白的军官面前。
“还能站起来吗,上尉?”
“……我还好。你是谁?”
“你曾经的战友。”
上尉看着她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他当然知道她是谁——第七前线步兵营,第二风暴突击队队长,斯卡曼德罗斯家族的末裔。
“能再次用上趁手武器的感觉,还不错。”号角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上尉,我这个型号的炮……能毁掉城防武器的装填系统吗?”
“……做不到。”
“和我想的差不多。”号角点点头,然后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,“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,能关闭城防炮?”
上尉沉默。号角盯着他,没有催促。
“不必摆出这副沉默的表情。你早就设想过我们会来。”她说,“毕竟,你甚至没有把曾经的城防军士兵识别码覆盖干净。”
上尉苦笑:“……这只是一个失误。萨卡兹……还不会因为这个杀了我。”
“但假如你帮了我们的话,你会被处死?还有你的家人?”
上尉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号角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卡尔,瞄准这位城防军的叛徒。”
她身后的士兵举起弩。号角微微摇了摇头——那个动作极轻,几乎无法察觉,但士兵看懂了。他的弩箭瞄准的从来都不是要害。
上尉看着那支弩箭,忽然笑了。他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的心脏:“这里。瞄准我的心脏。只有我死了……或许只有我死了,萨卡兹才能忘记我,不再纠缠我的家人。”
号角盯着他,良久。
“你真想清楚了的话,我们可以配合你。”
“好。谢谢你,中尉。”
上尉开始快速说出关闭城防炮的方法——只有两个选择,击败曼弗雷德,或者炸毁控制室。说完后,他闭上眼睛,等待那支弩箭。
弩箭射出。擦着他的心脏边缘飞过,鲜血涌出,但不足以致命。
号角收起武器,对士兵说:“……糟了,手滑。把他放在升降梯上,送他下去……他的生死至少该掌握在自己手里。今天的城墙上已经够热闹,不需要再多一位叛徒了。”
上尉被抬上升降梯时,睁开眼睛,看向号角。她背对着他,已经准备向更上层进发——那里,曼弗雷德正在拦截罗德岛的人。
“中尉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但升降梯已经开始下降。
号角没有回头,但她的声音飘了下来:“活着,上尉。活着看到这座城市重新属于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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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号角站在曼弗雷德面前,身后是不到十个还能站着的士兵。
战斗持续了多久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——布莱克倒下了,把剑扔给了她;罗本倒下了,但还在挣扎着爬起来;还有那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士兵,用身体为她挡住曼弗雷德的攻击。
曼弗雷德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这个女人从战斗开始就没有真正击中过他,但她始终站着,始终挡在他和那些撤退的人之间。
“你早就没有力气了?你甚至都没法再挥剑……你竟然……就只是竭尽全力地站着而已。”曼弗雷德说。
号角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带着血的笑容。她没有回答。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。她只是站着,像一尊被战火熏黑的雕像,像这座城市曾经骄傲过的所有东西的化身。
就在她身后几十米外,控制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爆炸的火光撕裂了城墙的一角。曼弗雷德猛地转身,看到控制室在火焰中坍塌,城防炮的轰鸣戛然而止。
“控制室——!”
他回头看向号角,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依然站着,像一尊雕像。
“换作别人,你受的这些伤早就够他昏死十次了!”
传令兵冲上来:“将军,控制室的爆炸影响了防御炮,炮台连着这一小块墙体结构都遭到了严重破坏——再不走的话,我们都会摔下去!”
“通知所有人,撤退。”曼弗雷德说。
“那这个士兵……”
曼弗雷德盯着号角,良久:“我已经击败了她,但要击倒她,却要再花一些工夫。而这里已不值得我搭上这些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维多利亚的白狼,你是个可敬的对手。要是你还能活着走下这面城墙的话……下一次见面,我会用我的剑为你送去配得上你的英勇的死亡。”
号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硝烟中。然后,脚下的城墙开始塌陷。
她向下坠落。风声,碎石声,还有自己的心跳声,混在一起。
我做到了。直到你们离开之前……我都没有倒下。
她的身体像是变成了剑与盾的一部分,比铁还硬,除非被打碎,否则绝不弯折。维多利亚打造出来的武器,依旧驻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