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圈山茶花,后来长得挺好。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,粉的白的,远远就能瞧见。有一回我去梁府送东西,看见梁大人蹲在院子里,拿个水瓢,一棵一棵地浇。
浇得很慢。
一边浇,一边看那些花。
看花的眼神,跟看别的东西不太一样。
我说不上来哪不一样,反正就是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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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夏天,有场大雨。
雨来得急,天黑得像扣了口锅似的,眨眼功夫街上就没人了。宁小姐那会儿正好在店里喝茶,走不脱了。
郑掌柜说:“宁小姐,要不您住一晚?客房还有。”
宁小姐迟疑了一下,正要点头,门开了——梁大人进来了。
他也淋湿了,头发上还滴着水。
郑掌柜愣了愣:“梁大人?您怎么……”
“路过。”梁大人说。
路过?从梁府到这儿,得绕多大一圈才能“路过”?
郑掌柜看看他,又看看宁小姐,笑了笑:“那正好,二位都住下吧。我让刘二收拾两间出来。”
宁小姐低着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梁大人没说话,上楼去了。
那天晚上雨下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宁小姐下楼吃早饭,梁大人已经坐在那儿了。
两人隔着两张桌子,各吃各的。
小的端粥上去的时候,听见宁小姐轻声说了一句:“昨晚……多谢梁大人。”
梁大人顿了顿,说:“没什么。”
就三个字。
可宁小姐听了,嘴角却弯了弯。
后来刘二跟我说:“你猜梁大人昨晚住的是哪间?”
我说:“不是杂物间吗?”
刘二说:“杂物间在北边,宁小姐那间在南边。梁大人那间,就在她隔壁。”
我说:“凑巧吧。”
刘二说:“凑巧?郑掌柜亲口说的——梁大人自己挑的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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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小姐每年走的时候,梁大人都会去送。
有一年我去码头送货,正好瞧见了。
船靠在岸边,宁小姐站在船边,梁大人站在岸上。俩人中间隔着两三步,谁也没说话。
站了很久。
船家催了两遍,宁小姐才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梁大人忽然开口。
宁小姐回头。
梁大人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递给她。
宁小姐接过来,打开看了看,然后愣住了。
里面是一朵干花——山茶花,干得透透的,颜色都变了,但形状还完整。
梁大人说:“去年那棵树上,第一朵。”
宁小姐捧着那个小布包,看了很久。
船家又催了。
她才回过神来,把小布包收进怀里,转身上了船。
船开出去老远,她还站在船头,往岸上看。
梁大人站在岸边,一直看着,直到船看不见了。
我悄悄瞄了一眼他的手腕——那儿多了个银镯子,普普通通的那种,没什么花纹。
什么时候戴上去的,我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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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年,店里来了个年轻男人。
穿得体面,说话也客气,一进门就问:“请问宁小姐是不是常住这儿?”
我心里一紧,问他:“您是?”
“哦,我是她同乡,在京里做事的。”他笑了笑,“路过尚蜀,顺便看看她。”
正说着,宁小姐从楼上下来了。
“赵大哥?”她愣了愣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,顺便看看你。”那年轻人笑着走过去,“走,我请你吃饭,咱们叙叙旧。”
宁小姐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。
两人刚出门,就撞上一个人——梁大人。
他就站在门口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梁大人?”宁小姐愣了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路过。”梁大人说。
又是路过。
那年轻人看看他,又看看宁小姐,笑了笑:“这位是?”
宁小姐正要介绍,梁大人已经转身走了。
一个字都没说。
那天下午,梁大人来店里喝酒——他平时可不怎么喝酒。一个人坐在二楼老位子上,要了一壶酒,慢慢喝着。
喝到一半,宁小姐上来了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,也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
坐了很久。
梁大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:“那人是谁?”
宁小姐轻声说:“发小。从小认识。他孩子都三岁了。”
梁大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。
宁小姐接着说:“他来尚蜀,是给孩子买土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