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小黑拎着它的后颈,“跟我回去,有饭吃。”
乌云兽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小黑叹了口气。他在这个世界混了两个月,已经学会了一件事:这里的动物,和那里的一样,都带着各自的执念。
回到事务所,他把乌云兽放在后院。那家伙缩在角落里,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小黑指着侧边的消防楼梯,“那边能下去。”
乌云兽没动。
“为什么不想走?”小黑蹲下来,“这里能吃饱。”
乌云兽低下头,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。
小黑看着它。
“……你也在找人?”
乌云兽抬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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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小黑坐在后院的台阶上,对着一只陌生的乌云兽,说了他两个月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。
他说了那片森林,说了消失的路,说了那片白光。说了他为什么不敢在这个世界寻找小白和阿根——因为这里有让身体长出石头的病,因为小白那么小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希望他们来,又希望他们别来。”
乌云兽伸出爪子,搭在他的膝盖上。
“你是在安慰我吗?”小黑问。
乌云兽发出轻轻的咪呜声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小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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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大帝的酒吧藏在巷子深处。门是厚重的木门,推开的瞬间,低沉的爵士乐涌出来。
大帝是这间酒吧的主人。他是一只企鹅——准确地说,是黎博利族的兽主,穿西装,戴墨镜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。他说话粗鲁,脾气暴躁,但心地不坏。他收藏黑胶唱片,对音乐有执着的热爱。
小黑站在门口,看见吧台旁边坐着两个女人。一个是丰蹄族的可颂,爱开玩笑,正在眉飞色舞地讲什么;另一个是菲林族的空,胆小,捂着脸,肩膀一抖一抖。
“……然后那个女人推开门,看见她丈夫的脸嵌在墙里——”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你别说了——!”
可颂笑得直不起腰。空捂着脸,真的在哭。
小黑走进去。
“哟,小朋友。”可颂招手,“来听故事吗?”
“不用。”小黑说,“我来找大帝先生。”
空从指缝里看他: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可颂打量他:“真的一点都不害怕?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。”
小黑想了想。欺负妻子的家伙受到了惩罚,这有什么可怕的?在他的世界,这种事通常是空间系能力者失控造成的,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。而且那个故事——他听着觉得耳熟,像极了某次失控事故后大家讨论时的描述。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就不想知道最后的结局吗?”可颂问。
“欺负妻子的家伙受到了惩罚,”小黑说,“那不就够了。”
可颂愣了一下,空也停止了抽泣。她们看着这个小孩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大帝从里面走出来,翅膀上挂着金链子。
“我让你们带老鲤那家伙的员工进来,为什么半天都不见人?”
可颂说等了半小时,只等来一个小朋友。
小黑上前一步:“鲤先生派我来处理店内的异响事件。我叫小黑。”
大帝看着他:“老鲤说你有更好的法子。可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答应鲤先生的事,我肯定会做到。”
大帝伸出翅膀去拍他的脑袋。小黑侧身避开。
“请不要碰我的耳朵,谢谢。”
大帝收回翅膀,眼睛在墨镜后面眯起来。有意思的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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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后面有一堵墙。酒保飞仔告诉他们,墙里有声音,哒哒哒,响了三个月了。厨房和仓库总是丢东西,最重要的是——大帝最喜欢的一张黑胶唱片被咬坏了。
“我要拆墙。”大帝说,“但那些人说可以不用拆。老鲤说你行。”
小黑看着那堵墙。他听了一会儿,把耳朵贴上去。
哒、哒、哒。
“黑咻。”他轻声说。
袖口里的金属环滑出来。这是他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伙伴,可以变化成任何形状。黑咻在空中变成大小不一的圆球,钻进通风管道。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,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奔跑。
通风口的网被顶开,一只小动物掉下来,蜷成一团发抖。
是一只鼷兽。这种动物原产萨尔贡,被人带到移动城市当宠物卖。但它们胆小、昼伏夜出、需要磨牙,很多人嫌烦就弃养了。它们钻进墙缝管道里,成了城市的隐患。
“吱吱。”它叫着,声音细细的,像某种哀求。
小黑蹲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