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了。”小黑说,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。”
酒保凑过来看,皱起眉头:“这玩意儿是害兽。去年十三区大停电,就是因为一窝鼷兽啃坏了供电线。得处理掉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可颂问。
“随便找个桶子溺死就行。”酒保说,“我在老家都是这么办的。”
小黑的眉头拧起来。
空说可以找领养。酒保说现在政策要禁,没人敢要。可颂说放生。酒保说成本更高,野外不一定有适合生存的地方。
小黑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只鼷兽。它那么小,比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还小。它只是想要一个家。
“像你这样的小孩我见多了,”酒保看着他,“看着它可爱你就觉得可怜,要是它长个怪模样,你就该是另一副面孔了。”
小黑抬头看他。
“你瞪我做什么?这是在店里找到的,自然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“它们也不是自愿到这里来的。”小黑说,“你们把它们带来,不想要了就随便丢掉。它们做错了什么?”
“这片大地就是弱肉强食的。”酒保说,“当然是人类作为强者,决定一切。”
“你别太过分了——”
“你个小屁孩才是,别太多事了——”
“够了!”大帝的声音压过了他们。
他举起配铳,对准笼子。
空气凝固了。
就在扳机扣动前的一刹那,小黑按住了铳管。
“你不能杀它。”
大帝低头看他:“你以为可以阻止我吗?你想好后果了吗?老鲤的招牌砸在你手里,怎么办?”
小黑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只鼷兽。
“……只能这样做吗?”他问,“被迫离开自己的家,四处流浪……没人想要这样吧。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吗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一直被驱赶,真的很难受……”
“它们也只是想要一个家啊。”
大帝看着他。
空想说什么,被可颂拦住。
然后大帝把配铳收起来。
那不是配铳,是打火机。
“你们紧张什么?我抽根雪茄罢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大帝说:“你刚刚说的话,是你的真心话?不错,还挺感人的。”
小黑的脸有些红。
“留着吧。”大帝对酒保说,“归我养了。”
酒保还想说什么,大帝打断他:“你看我长了一副怕魏彦吾的模样吗?”
小黑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小屁孩,别傻站着。”大帝说,“提上笼子跟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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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大帝带他穿过几条街,往贫民窟的方向走。街上越来越暗,越来越安静。小黑提着笼子,跟在后面。
“这一路上你光闷着头,”大帝说,“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?”
“……谢谢你,大帝先生。”
“你的感谢对我来说不值一提。”
小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为什么要收养它?”他问,“只是恰好因为……你喜欢吗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要是你不喜欢,那是不是……你也会认同那家伙的做法?就那样随意地处理掉?”
大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反问:“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,你会怎么办?”
“我还是会阻止你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小黑没听懂。
“既然我的想法并不会影响你的选择,那为什么还要在意呢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选好了就不要叽叽歪歪地多想了,坚持去做就好了。”大帝说,“不过选之前自己先掂量清楚,不然后悔了就是记一辈子的事。”
小黑不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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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一栋破旧的楼前停下。大帝带他上楼,敲开一扇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说话怪怪的男人,自称医生,人和动物都能治。他说自己躲在这里,是因为他是个坏人——医生会用最直白的方式逼迫病人面对痛苦,带给人的总是坏消息。
“那不是坏人,”小黑说,“那是诚实的人。”
医生笑了:“最诚实的人也就是最残忍的人。”
他检查了鼷兽,说只是营养不良。然后他抱起乌云兽,翻看它的后腿。
“这道缝合痕迹是我的手笔。”他说,“规整,优雅,完美。”
小黑问:“它的主人你还记得吗?”
医生想了想:“三年前吧。一个矿石病感染者,抱着它来找我。当时看着就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“你没收留它。”
“我是医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