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触手发着幽蓝的光,像在呼吸,像在等待。
这里看似荒废已久,但那些设备上却没有积灰,那些触手也没有枯萎——这里有人在维护。近期,有人来过这里。
他们走到一扇类似钢铁材质的门前。
门很大,至少有四米高,三米宽,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。它的材质很奇怪——不像任何已知的金属,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看样子已经有上百年?上千年?或者更久远的历史了,却在古旧中保留完好,没有锈蚀,没有破损,甚至没有一道划痕。
令人感到神奇。
博士走上前去。
就在他靠近门的瞬间,一束激光从门框上方射出来,在他身上扫过。从头到脚,从左到右,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审视他。
然后,不知从哪里发出了一阵声响。那声音不是语言,不是音乐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直接的信号——像心跳,像潮汐,像某种被深埋在地底的机器终于重新启动。
博士听懂了。
“身份确认。”
水月挠了挠头:“什么声音?啥意思?”
博士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它缓缓打开——不,不是“打开”,是“溶解”。那些金属像水一样向两边流去,露出门后一个幽暗的空间。
里面有一个装置。
像电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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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进那个装置。内部空间不大,刚好容纳三四个人。墙壁上布满了水月看不懂的文字——那些文字和岩壁上的不同,更规整,更系统,像某种被设计出来的编码。
但博士能看懂。
他扫视了一圈那些文字,然后按下一个按钮。
装置猛地一震,然后开始下降。
加速度来得太快,水月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他扶住墙壁,感受着那股向下的力——不是普通的电梯,这是某种更快的、更深的、更接近自由落体的下降方式。
几秒?十几秒?几分钟?
时间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模糊。只有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在墙壁上闪烁,只有那股持续不断的加速度在提醒他们——他们正在飞速向下,向那个7500米深处的坐标。
然后,停了。
门打开了。
一阵巨大的视觉冲击向两人袭来。
那是一个能装下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结构。穹顶高耸入云——不,是入岩,入那看不见顶的黑暗。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仪器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和器官。那些设备早已停止了运转,但幽蓝的光芒依然从每一道缝隙中透出,将整个空间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。
而空间的中央——
有一具巨兽的残骸。
那是什么?
水月愣住了。博士也愣住了。
那具残骸太大了。大到让人无法看清它的全貌,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——虬结的枝干,扭曲的骨架,还有那些从残骸上生长出来的、已经枯萎的藤蔓和触手。它像一棵树,一棵从深海中生长出来的、古老得超出想象的树。它又像一具尸体,一具死去不知道多少年、却依然保持着生前姿态的尸体。
它横卧在那里,占据了大半个空间。
博士和水月在周围进行了详细的考察。他们检查了那些仪器,翻阅了那些散落的资料,比对了那些墙上的文字和数据。最终,他们确认了一件事——
这就是深海主教研究文件中提到的初生之一。
蔓延的枝条——腐化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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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月和博士站在那具残骸面前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们开始讨论。
利用这具残骸对抗海嗣大群的可能。
理论是可行的。蔓延的枝条负责信息同化与精神污染,它的权能可以影响其他海嗣的思维和行为。如果能激活这具残骸,如果能利用它的权能——
但谁能做到?
唯一能利用这一点的,就是半人半海嗣的水月。
水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。
“试试吧。”他说。
他走向那具残骸。
那些枯萎的藤蔓在他脚下碎裂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那些幽蓝的光芒在他周围聚拢,像在欢迎,像在召唤。他走到残骸的中心,伸出手——
不,不是手。
他身上的那些触手开始伸展,像植物的根系,像动物的触须,像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器官。它们缓缓伸向那具残骸,伸向那些枯萎的枝干,伸向那个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存在。
然后,他拥抱了它。
那一刻,整个空间都变了。
残骸开始发出浅蓝色的光。不是那种微弱的、将灭未灭的光,而是明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