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切莫如此说!王爷曾说过,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
殿下这是要为大乾天下一统,解救乌蛮国百姓于水火,上天一定是在考验殿下!殿下请放宽心!”
“是吗?”李景宸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回头望了望身后那支被折腾得够呛的队伍,又看了看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绿地,低声嘀咕:
“但愿老天爷能看在我们一路跋涉这么艰难的份上,不要让我们刚出沙漠就遇到乌蛮强军……”
郑光想捂住他的嘴。
如果可以,他还想把这张嘴缝上。
在沧澜河,他说河水要是深点就好了、该来一场大雨,结果草原上就下了百年不遇的暴雨。
进了沙漠,他说要是一场沙尘暴把乌蛮国埋了就好了,咱们就不用打仗了,结果沙尘暴没埋乌蛮国,差点把他们埋了。
现在他又说不要遇到乌蛮大军……
郑光的心在颤。
他默默握紧了刀柄,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。
他没说话,但有人忍不住了。
“你这乌鸦嘴还是赶紧闭上吧!”萧锦儿从后面走过来,一脸嫌弃地瞪着李景宸,
“这一路说什么来什么!要是真遇上乌蛮大军,这一路的受的苦受的罪算什么?”
可不是吗?绕道后方不就是为了偷家,不想与正面的敌人硬碰硬。
结果倒好,翻山越岭、跋山涉水,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到了,才发现人家的主力,好整以暇的等着,你气不气?
李景宸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闭上嘴,默默转过头,望着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绿洲。
风沙渐渐小了,前方的视野越来越清晰。
他看见绿洲的边缘,有旗帜在飘动。
他的心,沉了下去。
在淮王被杀,陈北带领8万壮丁组成的忠义军杀向新阳。
陈墨登陆南越,李景宸与黄沙斗争时。
京城的太后给李长民准备大礼,选秀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。
这场选秀也被民间称为:“烽烟择丽!”
这名字带着刺,像一根根针扎在大乾的颜面上。
李长民能说什么?
满朝文武联名上书,说后宫凋零、皇嗣不丰,要他选秀以充后宫。
太后在背后施压,一顶“不孝”的帽子悬在头顶,随时准备扣下来。
大乾以孝治国,朝臣他可以以皇威压之,拒之不理。
可太后的话,他若不听,便是大不孝,是要遭天下人唾骂的。
这也是他明知太后在后宫淫乱、豢养男宠,却只睁只眼闭只眼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因。
有些事,不是不想管,是管不了。
有些账,不是不想算,是时候未到。
御书房内。
李长民正在批阅奏章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陛下,今日选入宫中的秀女有二十六名。”
罗公公站在下方,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,
“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张家秀女,今年二八芳华。老奴去看过,生得端庄秀丽,聪慧过人……”
李长民的手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眉毛微微上挑,目光落在罗公公脸上,不轻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张家人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罗公公,这张家给了你多少好处,让你在朕面前如此替张家秀女说话?”
罗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金砖上,砰砰作响:
“陛下恕罪!奴才并未受任何人指使!这张家秀女天资聪慧,知书达礼,实在是……”
“够了!”李长民把手中的奏章摔在御案上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,
“朕选不选秀女、要选谁,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替朕做选择。给朕滚下去!”
罗公公磕头如捣蒜,嘴里还在絮絮叨叨:
“陛下,张家秀女智慧超群,是最为理想的秀女人选啊陛下.....”
赵公公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。
两个小太监无声地走进来,架起罗公公就往外拖。
那声音越来越远,终于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长民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沉默了很久。
“赵公公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这张家秀女,是怎么回事?”
赵公公躬着身子,声音平稳如水:
“回陛下,张家秀女应是张家族长嫡系长孙女,张婉莹。此女曾得陛下夸奖,聪明温婉,人如其名。
昨日老奴也曾去见过,此女如今亭亭玉立,确实标致。”
李长民睁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