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她没带人。就她自己。一个人骑着那匹瘦马，从交易城的方向过来，在镇口下了马，把马拴在那块碑旁边的木桩上，然后往厂房那边走。
小禾先看见她。她正在医馆门口帮沈素晒那些洗过的纱布，一抬头，看见栾姬走过来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跑进厂房里。
“元姨，栾姨来了。”
元翠正在看那些资料。她一晚上没怎么睡，那些文件夹摊了一桌子，她一本一本翻，一页一页看，看到天快亮了才趴着眯了一会儿。听到小禾的话，她抬起头。
“一个人？”
小禾点头。
“就她自己。”
元翠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栾姬站在厂房门口，没进去。她靠着门框，看着里面那些机器，那些零件，那些摊了一桌子的文件夹。
看到元翠出来，她笑了一下。
“忙了一夜？”
元翠没接话。
她站在栾姬面前，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栾姬说。
“聊聊。”
她转身，往那块碑那边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回头。
“就聊几句。”
元翠跟上去。
两个人站在那块碑旁边。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，照在那两个字上，“真言”，照在她们脸上。
栾姬开口。
“你那个血清，产量太低。”
元翠看着她。
栾姬说。
“十个免疫者一天才够一支。你们真言镇，有几个免疫者？沈素，小光，还有那几个新来的，加起来不到十个吧？”
元翠没说话。
栾姬继续说。
“一天一支。够干什么的？”
她顿了顿。
“交易城不一样。交易城人多。我让人查了一下，免疫者至少有二十多个。有些自己都不知道，但我的人查出来了。”
元翠看着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栾姬说。
“合作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开，递给元翠。
元翠接过来看。
上面是名单。二十几个名字，有的她认识，有的不认识。后面还注明了年龄，性别，大概什么时候到交易城的。
她抬起头。
栾姬说。
“这些人，可以来。自愿的。每天抽一点血，我给报酬。粮食，药品，什么都行。”
她看着元翠。
“但那些资料，得让我的人也看看。配方，流程，怎么做的，都得知道。”
元翠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是想学技术。”
栾姬笑了一下。
“对。想学。”
她说。
“学会了，交易城也能自己做。不用天天往你们这儿跑。你们也不用天天供着那些资料，怕人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双赢。”
元翠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在阳光里，很亮。但里面有什么东西，在转。
她想起小禾说的话。
“她想拿那些资料。但她不想抢。她想……换。”
她开口。
“免疫者不是商品。”
栾姬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元翠说。
“他们不是用来换东西的。他们愿意献血，是因为想救人。不是因为报酬。”
她把那个小本子还给栾姬。
“这些名单，我不看。他们想来，自己来。不想来，谁也不能逼。”
栾姬接过本子，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元翠说。
“知道。”
栾姬说。
“没有这些免疫者，你们一天只能做一支。一支够干什么？够救一个人？十个人？一百个人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有了这些人，一天能做三支，五支，十支。能救多少人，你想过吗？”
元翠说。
“想过。”
她说。
“但救人的办法，不是把人当东西。”
栾姬盯着她。
很久。
她开口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末世里，什么不是东西？粮食是东西，药品是东西，武器是东西，人也是东西。你拿东西换东西，活。你不换，死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元翠看着她。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栾姬愣了一下。
元翠说。
“你小时候，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