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闭着眼睛，脸色发白。那些灰衣服的人，那些红的眼睛，那些被控制着的东西，一步一步往这边走。不快。但没停。像一群被驱赶着的，不知道要走到哪儿去的，行尸走肉。
“多少个？”
单棠的声音很轻。
小禾说。
“二十三个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“还有别的。后面。更远的地方。还有。”
单鹏站在门口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那些灰衣服的人，已经走近了。能看清他们的脸。那些脸，僵硬，麻木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。盯着这个蘑菇一样的东西。
他们没跑。也没喊。就那么走。
一步一步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单鹏转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那些逃难的，老的，小的，病的，弱的，都缩在角落里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着这边。有人在发抖。有人在哭。有人捂着嘴，不敢出声。
那个老头，老郑，颤颤巍巍地走过来。
“他……他们进来了？”
单鹏说。
“快了。”
老郑的脸更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单鹏没说话。
他走到王上尉面前。
“能打吗？”
王上尉看了看自己那十个人。又看了看那些缩在角落里的老弱病残。
“打，能打。但这些人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单鹏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打起来，顾不上这些人。
他转头，看着老郑。
“这个仓库，有后门吗？”
老郑愣了一下。
“后门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有。后面有个小门。通到外面。”
单鹏说。
“带路。”
老郑点头，转身就往里走。
那些人跟着他。
穿过那些躺着坐着的人，走到仓库最里面。那里堆着一堆杂物，箱子，破布，烂木头。老郑把那些东西扒开，露出一个小门。铁的，锈迹斑斑的。
他推了一下。
门没动。
他又推了一下。
还是没动。
王上尉走过去，用肩膀顶了一下。
门嘎吱一声，开了。
外面是白的。雪。风。冷。
还有那些站着的人。
不。那些走着的。
那些灰衣服的，已经走到前面了。但后面，也有。
小禾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。
“后面也有。十几个。”
单鹏看着那两个方向。前面，二十三个。后面，十几个。加起来，三十多个。
比他的人多。
他看着王上尉。
“你带人，护着他们，从后面走。”
王上尉愣了一下。
“你呢？”
单鹏说。
“我从前面出去。把那些人引开。”
元翠走过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单鹏看着她。
“你带着资料。走后面。”
元翠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
单棠走过来。
“我跟哥去。”
小禾拉着她的手。
“我也去。”
单棠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走后面。”
小禾摇头。
“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哪儿。能帮你们躲。”
单棠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单鹏。
单鹏想了想。
“让她来。”
他说。
“她那个能力，有用。”
单棠没说话。
她握紧小禾的手。
单鹏转身，往前面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“元翠。”
元翠看着他。
单鹏说。
“那些人，交给你了。带到真言镇。”
元翠点头。
单鹏看着她。
很久。
他开口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单棠拉着小禾，跟上他。
元翠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王上尉走过来。
“走。”
他开始招呼那些人。老人，孩子，女人，病的，弱的，一个一个从那个小门钻出去。
元翠最后一个出去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仓库。
那些灰衣服的人，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她钻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