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太亮，看不清他的脸。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，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那个人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上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消失在光里。

    然后那道光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重新涌过来，比刚才更黑。

    那些人站在黑暗里，互相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林越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    他在想那个人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等什么？

    等他们来杀他吗？

    还是等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们已经走到这儿了，不可能回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刚才看到的那道光下面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上面有门。一个很小的门，在审判者底部。刚才那道光，就是从那个门里照出来的。

    门开着。

    林越爬进去。

    那些人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小禾牵着单棠的手，最后一个爬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很黑。

    但走了几步，前面有光了。幽暗的，发蓝的光，从通道尽头透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顺着那道光走。

    通道很长。两边全是管道和机器，嗡嗡嗡地响。脚下的铁板，踩上去咚咚咚的，在封闭的空间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小禾一直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她在感觉那个人。

    近了。

    更近了。

    就在前面。那个门后面。

    她握紧单棠的手。

    “他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林越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扇门前。

    铁门。关着的。但没锁。门缝里透出那种发蓝的光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个房间。不大。一张椅子。一张桌子。一盏灯。灯是那种发蓝的光，照得整个房间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那个人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瘦的。白的。眼睛是红的，但那种红，不是空的，是血丝。身上穿着灰色的衣服，袖口磨破了，露出里面的手腕。手腕上全是针眼，密密麻麻的，旧的新的，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看着林越，开口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林越没动。

    他握着刀，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那个人看着他，又看向他身后的人。一个一个看过去。看到小禾的时候，他的目光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小禾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她没有怕。

    她在感觉他。

    他的情绪，冷的。但冷的里面，那个小火，在烧。

    她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不想打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小禾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很难看。脸皮扯着，像很久没笑过，忘了怎么笑。

    “这小姑娘，能看透人心。”

    他靠回椅子里，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对。我不想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等你们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