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长长的通道,两边全是铁板,顶上挂着灯,一盏一盏的,往深处延伸。那些灯光是白的,冷的,照得整个通道像一条冰做的隧道。
陈默走在最前面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但他一直在走。
元翠跟在他后面,手里拿着那个本子,一边走一边记。那些设备上的标签,那些房间的门牌,那些管道上的箭头,她都记下来。
单鹏走在中间,四处看着。
单棠拉着小禾的手,走在后面。
小禾闭着眼睛,感觉这个地方。
那些机器,那些管道,那些藏在墙里面的东西。它们都在。有的还在转,嗡嗡嗡的,很轻;有的停了,冷的,一动不动。
但没有那些空。没有那些冷的东西。没有活的。
只有他们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些灯。
走了很久,他们走到一扇门前。
那扇门是铁的,很大,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冷冻室——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。”
陈默站在门前,看着那行字。
他伸出手,推开门。
一股冷气从里面涌出来。不是普通的冷,是那种冻到骨头里的冷,像无数根针扎在脸上。
小禾打了个哆嗦。
单棠把她往身后拉了拉。
陈默走进去。
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架子。铁的,从地上一直顶到天花板。那些架子上,放着很多试管。一支一支的,整整齐齐地排着,在惨白的灯光里,闪着微微的光。
陈默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,拿起一支试管。
他看着上面的标签。
“远古菌株——批次A-017——采集日期”
他又拿起另一支。
“批次A-018——”
再拿起一支。
“批次A-019”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这些东西,真的还在。
他转过身,看着门口那些人。
“都在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都还在。”
元翠走进去,从他手里接过那支试管。
她对着灯光看。那液体是透明的,微微有点发蓝,在光里晃动着,像活的。
她说。
“能用吗?”
陈默点头。
“能。冷冻保存的,理论上能放十年。这才五年。”
元翠把试管放回架子上。
她看着那些架子。一排一排的,满满当当的。至少几百支。
她说。
“够了。够用很多年了。”
单鹏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他看着那些试管,看着元翠,看着陈默。
他开口。
“怎么带回去?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有保温箱。特制的,能保冷半个月。”
他指着房间角落里几个黑色的箱子。
“那些就是。”
林越走过去,打开一个箱子看了看。里面是一层一层的隔板,每层都能放试管。
他说。
“能装多少?”
陈默说。
“一个箱子装五十支。这里有四个箱子,够装两百支。”
他看着那些架子。
“够了。两百支,够生产几年的解药了。”
林越点头。
他开始招呼人,把那几个箱子搬出来。
那些人走进去,开始装试管。
一支一支的,从架子上取下来,放进箱子里,用那些特制的材料裹好,一层一层码起来。
小禾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装。
她帮不上忙。那些试管太高了,她够不着。
但她看着那些试管,那些光,那些人忙碌的身影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她拉着单棠的手。
“棠棠姐姐。”
单棠低头看着她。
小禾说。
“这些东西,能救很多人吗?”
单棠点头。
“能。救了这些人,他们又能救更多人。”
小禾想了想。
“那小雨也能用上吗?”
单棠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很浅,但一直在。
“能。所有人都能用上。”
小禾点点头。
她看着那些试管,眼睛亮亮的。
那些人装了很长时间。
等四个箱子都装满了,天已经黑了。
不是真的天黑。这里是北极,这个时候,天根本不会黑。只是外面的光变暗了一点,变成那种昏昏的、灰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