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院,已是深夜。
赵天宇泡上最好的茶,手都在抖:
“苏哥,我真服了。莽尺烈那么狠的源头垄断,那么绝的死料做局,被你轻飘飘一句话,就破了。”
秦磊笑得合不拢嘴:
“以后缅北谁还敢跟你作对?玉农们全都把你当靠山!”
陈默靠在竹树下,轻声道:
“矿可占,源可断,人心不可欺。”
苏振山拍着苏明的肩膀,满眼都是骄傲,声音都有些哽咽:
“孩子,你这一次,破的不是一个人的局,是整个矿区几十年的压榨。
你守住的,不是你自己的名声,是千千万万靠石头吃饭的小人物的活路。”
莽尺烈的场口垄断被破之后,缅北边境到大厂口全都恢复了自由交易,散挖玉农能卖上公道价,腾冲市场好料不断,再也没人能一手遮天。竹海小院比以往更热闹,苏明依旧每天守在石桌前,上手、打灯、断场口、说真话,找他掌眼、陪人切石的人络绎不绝。
可江湖再干净,也总有藏在阴影里的老鼠。
前面栽在苏明手里的,有造假的、玩资本的、搞直播的、握权力的、玩科技的、霸矿区的,全都是在源头、渠道、舆论上做文章。这一次,对手藏得最深,手段最阴——不在石头上造假,不在买卖里挖坑,而是在最后一刀上动手。
赌石圈有句老话:一刀穷,一刀富,一刀披麻布。
决定一块石头命运的,不是皮壳,不是场口,不是眼力,就是切石机落下的那一瞬间。
这一次的反派,就是靠着这一刀吃饭、智商极高、手段无影无形的——腾冲老牌切石店老板,柳七。
柳五七十八岁,在玉石城开切石店三十年,表面和气、手脚麻利、不多话、不点评,是整个腾冲最让人放心的切石师傅。谁也不会想到,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,背地里是个几十年的老暗桩。
他的手段,不造假、不骗人、不抢货、不截胡,只玩一招:无影换石。
而且只换一种——切涨的好料。
柳七摸透了赌石人的心理:
- 料子一切开,涨了,买家激动到手抖,脑子一片空白。
- 灯光一照,绿肉一露,所有人注意力全在肉上,没人看石头本身。
- 切石机一转,粉尘一遮,视线一挡,一秒就能完成偷换。
他的局,精密到恐怖,智商高到让人防不胜防:
1. 提前备石:提前准备一块皮壳一模一样、重量几乎相等、外表完全看不出差别的普通料子,藏在切石机暗仓里。
2. 观色动手:苏明或者高手看过的料子,他一看皮壳就知道大概率要涨,提前做好准备。
3. 无影换手:切到快要见肉的一瞬间,粉尘最大、声音最响、视线最乱,他手腕一翻,把真涨料换掉,把提前准备的假毛料放进去继续切。
4. 切垮收尾:切出来的是普通料,买家心灰意冷,拿着石头就走,根本不会怀疑是被换了。
5. 销赃闭环:换走的真涨料,他当晚就转手卖给熟客,不留证据、不留痕迹,谁也查不到。
最绝的是——石头是真的,切石是真的,机器是真的,只有中间那一秒是假的。
你报警、投诉、找人评理,都拿不出证据,只会被人当成“切垮了不甘心”。
柳七恨苏明,恨了不是一年两年。
以前苏明没来腾冲的时候,他一年能偷换几十块涨料,安安稳稳赚黑钱。可苏明来了之后,眼光太毒,很多料子没切之前苏明就说“必涨”,这话一出口,周围围一堆人,柳七根本不敢动手。
苏明断了他最稳的财路。
在切石店后门的小屋里,柳七摸着一块刚偷换到手的高冰料,对着女婿阴恻恻地说:
“苏明这张嘴太毒,他一说涨,围得水泄不通,我根本下不去手。这行里,我谁都不怕,就怕他。这一次,我要设个没人能看穿的局,让他苏明亲自切垮,让所有人都不信他,我就能安安稳稳继续换石。”
柳七算得很明白:
苏明能看穿皮壳,看穿造假,看穿资金盘,可他看不穿切石机里的机关,看不穿那一秒钟的换手。
只要苏明在我店里切垮一块“明明该涨的料”,他的招牌就砸了一半。
很快,机会来了。
一个叫王长贵的老货主,抱着一块莫西沙脱沙料来到竹海小院。这块料皮壳紧、翻砂均匀、打灯冰感十足,是难得的好料。
王长贵一辈子省吃俭用,压上全部身家,就等这一刀。
“苏大师,你帮我看看,这料能切吗?我全家就靠它了。”
苏明上手摸了三分钟,打灯看了三遍,语气肯定:
“料子很正,冰感足,裂少,大概率切涨,稳涨料。”
王长贵激动得浑身发抖,当场就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