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我去。”
他看向阿木,又看向林征:“我知道‘灰隼’会怎么看待‘鼹鼠帮’这样的‘合作伙伴’——工具,耗材,随时可以丢弃或者清理。我也知道……像‘鼹鼠帮’这样的人,最怕什么,最想要什么。我去,比你们任何人都合适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几乎没有弧度的笑:“反正……我这命也是捡回来的。能用来做点让‘灰隼’不痛快的事,值了。”
笼子里一片沉默。阿木看着甲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燃烧着余烬的决绝。他知道,甲号说的是真心话。这或许是他向过去的自己、向“灰隼”复仇的一种方式,也是他……试图抓住一点“自我”价值的挣扎。
“我也去。”阿木抬起头,对林征说。
林征深深看了他们一眼,点了点头:“不是现在。等甲号身体稍好一点,等我们把水塔的防御重新布置好,等吴工修复加强屏蔽笼。我们需要准备一些‘礼物’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他转向吴工和赵磐:“吴工,抓紧时间修复笼子,同时准备一些能展示我们‘技术能力’的小玩意儿——比如,能干扰简单电子设备的,或者能发出强光强声的。不用多精良,够唬人就行。赵磐,你带人,尽快摸清‘鼹鼠帮’那个据点的具体情况,出入口,守卫,活动规律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苏医生,全力救治伤员,尤其是重伤员。其他人,清理战场,修复防御工事,统计剩余物资。我们时间不多,必须抓紧。”
命令迅速传开。水塔里重新忙碌起来,但与之前的绝望抵抗不同,这次多了一丝主动出击的狠劲和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阿木走到笼子边,蹲下身,隔着金属网看着甲号。
甲号也看着他,眼神平静: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阿木老实承认,“但怕也得去。”
甲号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闭上了眼睛,像是要抓紧时间休息。
阿木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,天色渐晚,废墟沉浸在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暮霭中。燃烧的控制节点废墟还在冒着缕缕残烟,像大地上一道新鲜的伤疤。
他们刚刚扑灭了一场虫灾,但更猛烈的风暴,正在地平线后积聚。
而他们,这群伤痕累累的幸存者,正准备迎着风暴,主动走入那片更深的黑暗。
前路如何,无人知晓。
但坐以待毙,从来不是他们的选项。
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,也吹动着桌上那张画满标记的布防图,纸页哗哗作响,像是在诉说着未知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