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阳曲送来的秋收账目。”周平捧着厚厚的账册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意,“崔大人说,今年阳曲的收成比往年翻了一倍,百姓们都把新粮存进了官仓,说是要给大军备着。”
沈青接过账册,随手翻开,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家各户的缴粮数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。他想起年初阳曲城破时的萧条,再看如今的景象,心中不禁感慨——民心这东西,从不是靠爵位权势得来的,而是靠一碗一饭、一亩一地攒起来的。
“让崔文浩把多余的粮食换成布匹、药材,冬天快到了,给百姓和驻军都备足。”沈青合上账册,“另外,告诉张猛,横山的堡垒修得怎么样了?若是缺人手,从阳曲调些百姓过去,管饭给钱。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周平刚走,青阳卫的密探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外:“侯爷,京城有异动。历淮借着冬祭的由头,召集了二十多位朝臣,在府中密议了三天。”
“哦?议什么?”沈青端起茶盏,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“听说是想奏请陛下,让郑韵的侄子郑明出任并州按察使,说是要‘督查吏治’。”密探低声道,“郑明是个出了名的纨绔,去年还因强抢民女被陛下罚俸,历淮举荐他,明摆着是想往并州安插人手。”
沈青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击,半晌才道:“郑韵急了。他在阳曲的根基被崔文浩拔了,想换个法子插手并州事务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”密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不必。”沈青摇头,“一个郑明而已,翻不起大浪。让崔文浩盯着便是,他敢伸手,就剁了他的手。”
密探躬身退下,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沈青望着窗外的飞雪,忽然想起京城的赵宇。那位年轻的天子,被夹在历淮、郑韵这些老臣和他这个手握重兵的“外藩”之间,日子想必不好过。
而此时的京城,历淮府中确实气氛凝重。
郑韵坐在客座上,手指捻着胡须,脸色阴沉:“那崔文浩太碍事!阳曲的商户都被他拉拢过去了,连咱们暗中藏的几处产业都被查抄了!再不想办法,并州就真成了沈青的天下!”
历淮端着茶杯,眼神晦暗不明:“急也没用。沈青把并州攥得太紧,张猛的兵日夜守着横山,崔文浩又得了民心,硬来肯定不行。”
“那让明儿去当按察使,能有用吗?”郑韵有些不放心,“他那性子,怕是镇不住场面。”
“有用没用,总得试试。”历淮放下茶杯,“按察使管刑狱,能查官员贪腐。崔文浩推行新政,难免动到些人的利益,让郑明去挑挑错处,总能给沈青添些堵。实在不行,也能探探沈青的底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再者,江南的赵泓那边有消息了,说开春后想往北推一推,若是能把朝廷的注意力引到江南,咱们在并州才有机会。”
郑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赵泓肯动?他前阵子被沈青派去的人搅得焦头烂额,还有力气北进?”
“利益罢了。”历淮冷笑,“赵泓想要江北的地盘,咱们给他递个话,说朝廷有意让他牵制沈青,他自然愿意动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。他们就像两只蛰伏的老狐狸,一边盯着北境的沈青,一边挑拨着江南的赵泓,只盼着能乱中取利。
而被他们算计的赵泓,此刻正在金陵城的帅帐里发脾气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赵泓将一份军报摔在地上,“连个小小的粮道都守不住,还敢说要北进?”
帐下的谋士连忙捡起军报,上面写着运粮队在长江北岸被一股不明身份的骑兵袭击,粮草尽失,带队的将领也被斩了。
“殿下息怒,”谋士小心翼翼地说,“依属下看,这伙人不像是朝廷的兵马,倒像是……青州的青阳卫。”
赵泓一愣,随即咬牙切齿:“沈青!又是他!”
他前阵子丢了儿子的玉麒麟,还被搅得后方不稳,本就对沈青恨之入骨,如今粮道又被劫,更是怒不可遏。
“传我命令,”赵泓怒吼道,“让江北的兵马即刻集结,开春后立刻北进,拿下徐州!我倒要看看,沈青还能不能坐得住!”
他心里清楚,历淮的“示好”不过是想让他当枪使,但他也确实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军心,更想趁机扩大地盘,与沈青、朝廷三足鼎立。至于会不会得罪沈青,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江南的风云变幻,很快就传到了青州。
沈青看着青阳卫送来的密报,眉头微蹙。赵泓要北进,历淮在背后推波助澜,这两股势力一南一北,看似无关,实则都把矛头对准了他。
“侯爷,要不要派兵支援徐州?”周平问道,“徐州守将是个老糊涂,怕是挡不住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