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特将臭蕨汁小心地涂抹在每个人的短剑剑身和陈猛的巨剑刃口上,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。林晓反复练习着在昏暗光线下快速搭箭开弓。
张大山则沉默地适应着新盾牌,用肩膀抵住盾牌内侧的绑带,做出格挡的姿势,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。
陈猛检查着自己的皮甲扣带,目光不时瞟向张大山和他那面盾牌,烦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。
苏文缩在角落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但目光不时飘向那包青艾粉,似乎在努力感知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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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,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帷幕,再次笼罩铁炉要塞。
据点里充满着火把的烟味、臭蕨汁的刺鼻、和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与恐惧。
简单的晚餐食不知味。
每个人都早早地躺下,试图在冰冷的麻布上汲取温暖和力量,为即将到来的黑暗之旅积蓄体力。
肯特也躺下了。
他紧闭着眼睛,命令自己冷静、理智……然而,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,无数恐怖的画面翻涌:
霍顿冰冷的声音:“……再也没出来……”
染血的碎片……
黑暗中猩红的鼠眼……
带毒的鼠牙撕咬……
同伴的惨叫……
冰冷的污水淹没口鼻……
失败。死亡。无声无息的消失……
冷汗浸透里衣,心脏狂跳如雷。
一直以来的冷静、规划、安抚……
所有的伪装在绝对死亡的恐惧面前土崩瓦解。他只是个普通人!他现在怕得要死!害怕死亡……或者是带着整个队伍走向死亡。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走到据点外狭小冰冷的院子里。
秋夜的寒风像刀子刮过脸颊。他背靠石墙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呼吸无法克制的带上颤抖,明明身无一物但巨大的压力让他随时会靠着墙壁坐下。
失败……死亡……辜负信任……如果那样了他算什么后勤?算什么支援者,所以还有哪里能做的更好?还有哪里?哪里能…”
“喂!肯特?”
一个压低的、带着睡意和诧异的声音响起。陈猛揉着眼睛,提着裤子从后面绕出来。
借着门缝微光,他看到了肯特煞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。
“……我操?你怎么了……”陈猛睡意全无,几步走过来。
肯特猛地别过脸。
陈猛仿佛理解了什么,沉默地走到肯特身边,也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。两人并肩站在黑暗中,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猛看着天才闷闷开口,声音低沉:
“妈的……老子……其实也怕得要死。”
他坦白了,“那狗屁中尉的话……还有那两支队伍的消失……老子晚上做噩梦都是老鼠啃骨头的声音……”
肯特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但是吧,”
陈猛挠了挠短发,
“怕归怕,已经是这种情况了,我们总不能躺平等死吧?
你……你做得够好了。
要不是你,我们早他妈被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折磨死了。
今天这些安排……还有大山那盾……都是你计划着和我们折腾回来的。老子心里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给自己打气:
“明天……管他下面是什么鬼东西!老子这把剑不是摆设!
大山那身板和盾牌,够硬的!
林晓眼神准!我感觉她使弓也能一箭一个。
苏文……感觉东西挺玄乎,说不定能救命?
还有你,肯特!你脑子好使!你得好好活着!老子……我们大家,都还等着靠你,带我们挣那10个银币,然后……吃顿好的!”
陈猛的话像一块粗糙却滚烫的烙铁,猛地印在肯特冰冷绝望的心上。
恐惧仍然还在,但另外的一股混杂着信任、责任和微弱暖流的力量,开始艰难的在肯特心里蔓延。
肯特缓缓转过头,对上陈猛在黑暗中灼灼的目光。他扯了扯嘴角,沙哑地:“……嗯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
陈猛用力拍了拍肯特的肩膀,差点把他拍倒在地上。
“别他妈一个人瞎想!回去睡觉!养足精神,明天干他娘的灰老鼠!老子还指望你活着回来煮饭呢!”
粗俗的话语,带着最朴实的承诺。
肯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没再多说…两个人继续看了会儿没有星星的天…或者说是自己的想法,转身回据点。
推开木门前,肯特眼角的余光瞥见,壁炉微弱的余烬光芒中,林晓的铺位那边,似乎有一个身影飞快地缩回了毯子里。
当第五天黎明的时刻降临,“炉渣街”17号据点门口,五个身影已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