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全员出发(1/2)
赵飞撂下电话,计算剩余时间,仍决定耐下性子等待开会。虽说火车站货场的情况比较紧急,但刚才他已经说了半小时后开会。既然时间还来得及,赵飞不想头一次在科里说话就落个朝令夕改的结果。...孙科长脸色一沉,眉头拧成个疙瘩,喉结上下滚了滚,却没立刻出声。他抬眼扫过赵飞,那目光里没有责备,倒像在掂量一块石头的分量——沉不沉、硬不硬、值不值得再往下砸。赵飞站在原地,手还插在棉袄兜里,指节被兜布磨得发烫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目光从那扇被踹开的院门收回来,慢慢落到自己脚尖上。青砖地面裂着细缝,几根枯草从缝里钻出来,被北风吹得微微晃。张志东凑近半步,压低嗓子:“老孙,这……怕是搞岔了?”孙科长没应,只朝胡同口抬了抬下巴。两名民警正搀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往外走,那人四十出头,头发剪得极短,左耳垂上一颗黑痣,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不是犬养,但面相生冷,眼神飘忽,一看就不是安分人。“先带回去。”孙科长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问清楚,他跟犬养什么关系。”话音刚落,赵飞忽然往前一步,蹲下身,伸手拨开院门边一堆烂稻草。底下压着半块碎玻璃,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。他指尖捻了捻,凑近鼻端——铁锈味混着点药腥气,不是血,是碘酒擦过旧伤口后挥发的余味。“这人腿上有伤。”赵飞直起身,指着那蓝布衫男人右裤管,“走路时右膝打弯不自然,刚才进门那一瞬,他左手扶墙借力,右手却始终没松开裤腰——怕是刀口在腹侧,纱布缠得紧,一碰就疼。”孙科长眼皮一跳,盯住那男人右腿。果然,他被架着走时,右脚落地极轻,左脚反而踏得实,像一头瘸了前蹄的骡子。张志东啧了一声:“还真是……大赵,你这眼怎么长的?”赵飞没笑,只把目光投向胡同深处。七户人家,三户亮着灯,两户窗纸糊得厚,一户烟囱冒着细白烟。他数到第七户时,停顿半秒——那扇窗框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黄木色,窗棂横档第三根,有道新鲜划痕,约莫两寸长,斜向下,像是指甲盖刮出来的。大地图上,那扇窗的位置,此刻正泛着极淡的蓝光,浅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,像一滴水渗进旧宣纸。他没说。孙科长已挥手示意收队。跨斗摩托突突发动,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。赵飞跨上自己的二八车,车把一偏,车轮碾过地上半截断麻绳——绳头齐整,切口斜利,不是菜刀剁的,是匕首削的。回程路上风更大了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赵飞把车骑得慢,落在最后。他掏出兜里那半块玻璃,对着天光眯眼看。背面浮着几道极细的划痕,不是乱划,是三个字母:d·N·K。犬养的日文名缩写。他不动声色把玻璃塞回兜里,手指却在布料上反复摩挲那三个凸起的刻痕。犬养不会写字母。他用毛笔写汉字,钢笔写日文假名,连签名都带点书法味儿。这字是别人刻的,刻得仓促,刻得慌乱,刻得像在求救。车轮碾过一段坑洼,颠得他肩膀一耸。前头跨斗摩托拐弯时扬起一阵灰,灰里裹着张志东说话的声音:“……老孙,这人嘴硬得很,说是在厂里修锅炉,昨儿夜里听见隔壁吵,过去劝架,结果被捅了一刀,醒来就在医院了。”“锅炉工?”孙科长冷笑,“他袖口油渍是柴油,是煤灰。锅炉房哪来的柴油味?”赵飞听着,没接话。他想起佟主任病房里,包老师替丈夫掖被角时,袖口也沾着一点灰——不是煤灰,是蓝色油漆粉,跟筒子楼315房门框掉漆的颜色一模一样。车轮又碾过一个坑,他腰背绷紧,脑子里却突然跳出佟主任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……里边忽然来个人,跟犬养耳语几句。犬养脸色很是坏,立即让收拾东西……”耳语。谁能在犬养耳边说一句,就让他连夜弃人、弃据点、弃计划?赵飞猛地刹住车。路边一棵枯榆树,枝杈上悬着半截红布条,在风里扑棱棱抖。他仰头盯着那布条,瞳孔缩了一下——布条下沿整齐,断口平直,是剪刀剪的。而昨天夜里行动前,市局发的协查通报里提过:吴月死前,曾往供销社百货柜台买过一卷大红绒布,说是给学校文艺汇演做幕布。供销社。他心脏重重一撞。供销社保卫处!他每天打卡的地方,墙上挂着七八把老式黄铜钥匙,其中一把,锈迹最重,标签写着“库房西角”——那间库房三年没开过,堆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搪瓷缸子和铁皮暖壶,锁孔常年积灰。可上个月,他值班时发现锁孔边缘有新刮痕,像有人用针尖挑过锈。他调转车头,车轮在土路上划出长长弧线。张志东回头看见,喊了一嗓子:“大赵!去哪儿?”“去趟供销社!”他头也不回,车蹬子踩得飞快,“我钥匙忘在值班室了!”话是假的,但事是真的。他必须回去看看那把锈钥匙。供销社后院静得瘆人。冬天天黑得早,五点半就全黑透了。他摸黑穿过晾衣绳,绳上挂着几件洗褪色的工装,袖口磨得发亮。库房门虚掩着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呻吟。他没开灯,摸黑走到西角。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照见那排蒙尘的搪瓷缸子——缸底印着“1958年滨市钢铁厂赠”,缸沿豁口处,一抹暗红。不是漆,是干涸的血。他蹲下,用指甲抠下一小片。凑近闻,铁腥气混着陈年霉味。再抬头,手电光扫过对面墙壁。水泥墙皮脱落处,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、淡蓝色的涂料——跟筒子楼315房窗框,一模一样。他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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