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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何度商社(八千字大章,求月票)(2/2)

低声音,“您明天不是要去新华书店买参考书?年广利常去那儿二楼旧书区淘建筑图纸。他有个毛病,爱顺手牵羊——不是偷书,是偷别人摊开的笔记本,专挑画着房屋结构草图的。我托人盯了他三天,他今早八点十分,准进书店。”赵飞没说话,目光扫过吴迪怀里那本《建筑材料学》封面。书脊磨损严重,边角卷曲,明显被人反复摩挲过。苟立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忽然笑了:“大松这书,我昨儿夜里给他补了两页——您猜补在哪?”他伸手,没碰书,只朝吴迪扬了扬下巴:“大松,把第三十七页翻出来。”吴迪一愣,手忙脚乱翻开,纸页哗啦作响。赵飞目光落过去——那页讲的是砖混结构承重墙厚度计算,而页眉空白处,被人用铅笔极淡地画了一栋三层小楼的侧剖图,线条细密,标注着“女儿墙高度1.2m”“顶层梁截面200×400”。苟立德慢悠悠道:“年广利最迷这种图。他看见,肯定要凑近看。您就在他身后三步站着,手里拿本《刑法通则》,别说话,就盯着他后颈那颗痣——绿豆大,偏右。他要是心虚,会摸脖子;要是想跑,会先瞥门口。您记下他反应,回头告诉我。”赵飞终于开口: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?”苟立德搓了搓拇指粗茧,“然后我就知道,他到底是条泥鳅,还是条毒蛇。要是泥鳅,我请他吃顿饭,把条子烧了,权当喂狗。要是毒蛇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烟盒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,“您帮我把这个,塞进他自行车后座夹层里。”赵飞展开——是张房产评估报告复印件,公章鲜红,落款单位赫然是“市房地产管理局技术鉴定中心”,日期是上周五。报告结论写着:“东关街37号三层砖混楼,经现场勘查,主体结构稳定,无沉降裂缝,不符合危房认定标准。建议拆除重建,非紧急避险。”赵飞指尖一凉。这公章……他见过。上个月保卫处处理一起职工闹事,有人举着房管局盖章的拆迁通知闹到供销社门口,那红戳和眼前这张一模一样。可房管局技术鉴定中心,根本没对外出具过这份报告。赵飞亲自核对过原始档案——37号楼,确属危房,档案里还贴着工程师手绘的裂缝分布图。这报告是假的。但假得极巧,巧到能骗过年广利,也能骗过他背后那个“经侦科的人”。苟立德静静看着他:“这报告,我找人仿的。仿得不差,可差就差在——它缺了一页附件。附件里该有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数据,可这报告里空着。年广利要是真懂行,一眼就能看出破绽。他要是看不出……说明他背后那人,根本没给他看过真报告。”赵飞缓缓将报告叠好,放进衬衫内袋。布料紧贴胸口,纸张边缘硌着肋骨。窗外,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,是晚班火车进站。吴迪突然小声问:“八哥……他脚趾……真没了?”赵飞没答,只抬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,动作很轻,像拂去一片落叶。苟立德起身去厨房,拉开冰箱,取出一罐橘子汽水,拉环“嗤”一声脆响。他递给吴迪,又给自己开了一罐,仰头灌了一大口,气泡在喉咙里炸开,呛得他咳嗽两声,眼角沁出泪花。“大松,”他抹了把脸,声音沙哑,“明早六点,你陪八哥去新华书店。他在门口等,你先进去——就坐在二楼楼梯口第三排椅子上,背对扶梯。看见年广利进来,数他鞋带颜色。左脚蓝,右脚黑,你就眨一下眼;左脚黑,右脚蓝,就眨两下。”吴迪懵懵懂懂点头。苟立德又转向赵飞,眼神忽然锐利如刀:“小飞,老舅信你。可这事,只准你一个人知道。连你身边那个……叫王小雨的姑娘,也不能说。”赵飞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否认。苟立德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行了,不耽误你办事。大松,送你八哥。”吴迪跳起来,手忙脚乱去拿赵飞的摩托车钥匙。钥匙串哗啦作响,其中一枚黄铜钥匙上,刻着模糊的“供销社保卫处”字样。赵飞起身时,目光掠过电视柜——那台雅达利游戏机旁边,多了一张崭新的黑白照片。相框玻璃擦得很亮,照片里是苟立德搂着吴迪肩膀,背景是刚刷完漆的楼房外墙,崭新得刺眼。照片右下角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 竣工”。竣工?赵飞脚步微顿。这楼……不是两年前盖的么?他没问,只是把钥匙揣进裤兜,金属棱角硌着大腿外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。下楼时,晚风裹着槐花香扑来。赵飞跨上摩托车,引擎轰鸣中,他忽然想起白天停电时大地图的异变——那百余米长的光带,像一道无声的探针,刺破供销社院墙,刺向未知的暗处。而此刻,他正骑向另一片更深的暗处。新华书店。东关街。年广利。三张欠条。一只被剁掉的小趾。一份伪造的房产报告。还有王小雨攥得发白的手背,和她转身时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、笃定的节奏。赵飞拧动油门,车轮碾过梧桐落叶,碎裂声清脆。他没回头,可身后楼上,苟立德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那张伪造报告的底稿,指腹反复摩挲着公章边缘的锯齿状纹路。吴迪蹲在阳台浇花,水壶倾斜,水流漫过花盆边缘,在水泥地上蜿蜒出一条细小的、湿漉漉的线,像一道未干的血痕。远处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如同无数双睁开的眼睛。赵飞的摩托车驶入街角阴影,尾灯红光一闪,彻底消失。风继续吹,卷起几张废弃的彩票,打着旋儿,飞向供销社那扇永远关不严的铁皮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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