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。”
朱青山听得有些心惊,道:“程夫子,您这话可有些重了。我爹和仇千户,关系不就挺好?”
程经纶摇摇头,道:“你爹和仇千户,那是私交。可朝堂上的事,从来不是私交能决定的。你爹这回占了这么大的功劳,他心里未必就好受。可他没有办法,因为这是朝堂上的规矩——文贵武贱,文主武从。”
他叹了口气,道:“这个规矩,眼下看着还行。可日子久了,迟早要出大乱子。”
李易心里暗暗点头。程经纶虽然不知道后世的历史,但他游历天下,亲眼见过民间疾苦,亲身体会过文官的无能,所以才能看透这一层。
可看透了又如何?
他们师徒三人,一个是被皇帝赶出京城的老夫子,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,一个虽然是官家子,可他依旧左右不了长辈的决策。
他们这群,在这大乾朝堂上,连个蚂蚁都算不上。就算看透了,又能做什么?
程经纶仿佛看穿了李易的心思,苦笑道:“李易,你是不是在想,咱们看透了也没用?”
李易点点头。
程经纶道:“是啊,是没用。可老夫还是要说,还是要教你们这些道理。因为你们还年轻,将来总要长大,总要走到那朝堂上去。到那时候,你们若能记住今日的话,若能守住本心,能办多少事就办多少事,那就够了。”
李易一怔,随即起身,郑重地朝程经纶行了一礼。
“夫子教诲,学生铭记于心。”
程经纶摆摆手,道: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的。吃饭吧,再不吃菜都凉了。”
师徒三人重新落座,却都有些食不知味。
仇万金在一旁从头听到尾,此时忽然开口,瓮声瓮气地道:“程夫子,有才兄,你们说的这些,我虽然听不太懂,但有一句话我记住了——我爹说了,生在这个吃人的世界,我们可以不主动去吃别人,但谁敢先对我们动杀念,那不管怎样都要先弄死对方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这道理,放到朝堂上,是不是也一样?”
李易和程经纶对视一眼,都愣住了。
这平日里只知道吃的小胖子,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仇万金见他们俩都看着自己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道:“我就是瞎说的,你们别当真。”
程经纶却哈哈一笑,道:“好一个‘放到朝堂上是不是也一样’!万金呐,你这话,可不比李易的见识差。”
仇万金嘿嘿直乐,又埋头吃了起来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雅间里,烛火摇曳,映着三个人的影子。
李易端起柑橘水,抿了一口。入口酸甜,却压不住心头那丝苦涩。
大乾朝如今正是鼎盛之时,可这鼎盛底下,是不是已经埋下了未来的祸根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今日程经纶说的这些话,他会牢牢记在心里。
还有仇万金那句话——放到朝堂上,是不是也一样?
也许有一天,他会找到答案。
或许,大乾也还没有到危如累卵的时候。
只要他加快一下步伐,或许还有将这些问题拉回正途的机会。
这心里话看似有点自大,可是作为一个穿越者,若是连这点雄心壮志都没有,那还不如找根面条勒死自己算了。
“对了,朱县尊来信,邀请李易你们前往县学,为年后的县试做准备。”
见气氛有些肃然,程经纶突然讲了一个好消息。
李易道:“我们指的是哪些人?”
程经纶道:“三日后让中院和上院一起再大比一次,前二十名都一起去吧。”
李易点了点头。
仇万金却紧张起来,他低声道:“程夫子,这次阅卷的时候,能不能稍稍对我放一下水啊?”
程经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道:“各凭本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