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的声音不疾不徐,道:“我不过是写了几个字,谈不上比谁强比谁弱。诗词之道,各有所好,萝卜青菜各有所爱,何必非要分出个高下?”
“这话说得漂亮。”
刘文远冷笑一声,道:“不过光说漂亮话可不行。既然李公子自诩才高八斗,那我今天倒想领教领教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,然后对李易说道:“我身后这几位,都是成都府有名的才子。今天我们几个不才,想请李公子赐教几招。不知道李公子敢不敢接?”
这话就是**裸的挑衅了。
大厅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看着李易。
仇万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,他拉了拉李易的袖子,低声道:“李兄,别理他,这家伙就是来找事的。”
但李易知道,今天这场合,如果不接招,以后在成都府就没法混了。
这些文人之间的较量,讲究的就是一个“气”字。
你退了,人家就觉得你心虚,以后谁都敢踩你一脚。
他站起身,平静地看着刘文远,道::“怎么个赐教法?”
刘文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,愣了一下,然后笑道:“好!爽快!这样吧,咱们三局两胜。第一局,对联;第二局,诗词;第三局,即兴赋文。每一局,我这边出一人,你一个人对。怎么样?”
这是明摆着的以多欺少——三局三个人,车轮战。但李易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,道:“可以。”
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不少人对李易的勇气表示佩服,但也有人觉得他太托大了——刘文远带来的这几个人,在成都府确实有些名头,不是等闲之辈。
朱幼耽坐在远处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帕。她相信李易的才华,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。
第一局,对联。
刘文远身后走出一个人来,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戴着一顶方巾,自我介绍道:“在下孙明义,请教了。”
他略一思索,吟出上联:
“灌县水声喧昨夜。”
这个上联不算太难,但胜在应景——灌县的水,昨晚的宴,既有写实,又有意趣。孙明义显然是想先试探一下李易的功底。
李易几乎没有思考,随口对道:
“青城山色醉今朝。”
对仗工整,意境优美,“醉”字用得尤其妙,把山色的浓郁和人的沉醉融为一体。
大厅里有人轻轻叫了一声“好”。
孙明义的脸色微微一变,知道遇到了硬茬子。他沉吟片刻,又出了一个上联:
“岷江千里雪。”
这个上联简短,但气势磅礴。
“千里雪”三个字,既写出了岷江源头雪山的景象,又暗含了江水的汹涌澎湃,要想对得好,不容易。
李易仍然没有犹豫,朗声道:
“蜀道万重云。”
“好!”
这次叫好的人更多了。
“蜀道”对“岷江”,“万重云”对“千里雪”,无论是字面还是意境,都严丝合缝,而且“万重云”三个字的壮阔,丝毫不逊于“千里雪”。
孙明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。
他咬了咬牙,出了第三个上联:
“宝瓶口纳三江水。”
宝瓶口是都江堰的关键工程,“三江”指的是岷江的多条支流。
这个上联既有地理知识,又有气势,难度比前两个大了不少。
大厅里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李易。
李易微微皱眉,似乎在思索。
刘文远见状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以为李易被难住了。
但李易只是在想一个更妙的应对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微微一笑:
“离堆锁护万家田。”
“好——!”
这一次,叫好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大厅。
离堆是都江堰的另一处重要工程,与宝瓶口相呼应。
“锁护”对“纳”,“万家田”对“三江水”,不仅对仗工整,更重要的是,上联写的是水的汇聚,下联写的是水的功用。
都江堰的水利工程,最终的目的不就是灌溉万家田亩吗?
这个下联,不仅仅是文字上的对仗,更是意义上的升华。
孙明义面如死灰,拱了拱手,一言不发地退回了刘文远身后。
第一局,李易胜。
第二局,诗词。
刘文远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。
这人比孙明义年长一些,约莫二十五六岁,留着三缕短须,目光精明,一看就是久经场面的老手。
“在下赵文翰,久仰李公子大名。”
他的语气比孙明义客气得多,但眼神里的战意丝毫不减,道:“这一局,咱们以‘夜’为题,各作一首七绝。如何?”
李易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