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前!张青山!真的是养父!
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,瞬间冲垮了张良辰心中的堤防。他眼眶一热,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。养父!养父竟然在三十年前,就曾到过此地!受过同样的伤,被同一个人所救!这难道是天意?是养父冥冥中在指引他?
“他……他是我养父!”张良辰的声音哽咽了,带着无尽的激动和酸楚,“海老前辈!您……您真的认识我养父?他当年……他当年怎么样了?他有没有说什么?他去了哪里?”
看着这故人之子激动难抑的模样,海老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。他沉默地吸了几口烟,让那淡蓝色的烟雾将自己笼罩,仿佛在回忆那段久远的往事。
“你养父他……”海老的声音低沉了些,“当年在这里,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伤。他的伤比你更麻烦,除了硬伤,还中了一种极其阴毒的咒术,每日发作,痛不欲生。是老朽用了村子后面悬崖上特有的几种稀有草药,配合‘蕴灵苔’精华,花了很大力气,才勉强将那咒术拔除,稳住了他的伤势。”
阴毒咒术?张良辰心中一紧。养父当年,到底经历了什么?
“伤好之后,他就坐不住了。”海老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丝感慨,“整日望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海,眼神里的东西,老朽看不懂,但知道那是一种比咒术发作更折磨人的煎熬。他说,他必须去‘洞真天’,必须去‘值符殿’,那里有他必须完成的使命,也有……他在等的人。”
洞真天!值符殿!果然!养父的目标从未改变!
“老朽劝过他,以他当时的状态,虽然咒术拔除,但根基受损,实力未复,迷雾海凶险莫测,此时前往,十死无生。”海老摇了摇头,“可他不听。他说,有些事,比生死更重要。有些人,等不起。临走前,他留下了一枚玉佩,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张良辰急问。
海老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,声音平静,却仿佛带着三十年前那个倔强青年的回响:“他说:‘海老,若他日有持类似龟甲、姓张的后辈寻来此地,便是吾儿。万望能施以援手,指点他去该去之地。此恩,青山来世再报。’”
玉佩?张良辰猛地想起养父留给他的那对“山”“青”玉佩。难道……
“那玉佩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玉佩,在他离开后不久,便自行化作一道青光,飞入迷雾海深处,消失不见了。”海老道,“老朽当时便知,那非是凡物,也非留给老朽的。它或许,是某种信物,或者……指引。”
张良辰怔住了。养父留下的玉佩,竟然自行飞走了?是去往了值符殿的方向吗?难怪“山”字佩一直指向东方。
泪水,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张良辰苍白的脸颊滑落。不是悲伤,而是找到至亲确切足迹、感受到那份跨越三十年时空、依旧深沉如山的父爱的巨大冲击。养父不仅为他铺了路,留了传承,甚至在三十年前,就在这遥远的海角,为他预埋下了这一线生机和嘱托!
“养父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泣不成声。
海老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吸着烟,望着窗外。直到张良辰的情绪稍稍平复,他才缓缓开口:“现在,你可明白,老朽为何救你,又为何要你留下了?”
张良辰擦去眼泪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,那火焰比之前更加坚定,更加炽热:“晚辈明白!养父之路,便是晚辈之路!洞真天,值符殿,晚辈一定要去!”
“想去,可以。”海老磕掉烟灰,重新装上一锅,语气严肃起来,“但不是现在。你养父当年是金丹修为,且意志坚韧远超常人,尚在此养伤一月,又做了诸多准备,才敢冒险出海。而你,如今修为尽废,重伤未愈,拿什么去闯那连金丹修士都九死一生的迷雾海?凭一腔热血和那点龟甲护体吗?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,辜负你养父的一片苦心。”
这话如同冷水,浇在张良辰心头,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。是啊,他现在这个样子,凭什么去?
“请前辈指点!”他挣扎着,用尽力气,在床上向海老抱拳行礼。
海老看着他眼中那并未熄灭、反而在冷静后变得更加执着的火焰,心中暗自点头。此子心性,确与张青山一脉相承。
“第一,安心养伤。利用这里的‘蕴灵苔’和草药,配合你体内那东西的自愈之力,尽快让身体恢复基础行动能力。第二,重修道基。你经脉丹田受损严重,但未必是坏事。破而后立,或许能打下更坚实的根基。老朽虽不擅修炼,但这‘蕴灵苔’长期生长之地,灵气虽不狂暴,却精纯温和,蕴含生机,对你温养经脉、重塑丹田或有奇效。第三,”海老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,“等你伤势稳定,可以尝试去村子后面那座孤峰看看。峰顶有一眼天然泉眼,泉水清冽甘甜,常年不涸。你养父当年,便是在那泉眼边静坐七日,似有所悟,伤势恢复速度大增。他曾言,那泉水似有灵性,或可助人涤荡心神,稳固根基。他称之为……‘涤尘泉’。”
涤尘泉?张良辰记下了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