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还要晒一晒。
这时,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。
是柳寡妇。
她挎着个小篮子,里面装着些新剪的、雪白柔软的兔毛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。
“大柱叔,桂花妹妹,”她声音轻柔,带着点怯意,“我……我家那几只兔子,刚剪了些毛,你们还收吗?”
胡大柱接过篮子,李杏花就着窑洞里透出的灯光看了看,赞道:“柳婶,你这兔毛收拾得真干净,一点杂质都没有,是上等货。”
胡大柱点点头,按最高等级给柳寡妇算了钱,一边数钱给她一边说:“收,以后有多少收多少。你这手艺好,兔子也养得干净。往后啊,可以考虑多养几只,这算是个稳当的进项。可惜啊,少了一点。”
“养得不多。一个人养不了那么多。我后面多养点,反正只吃草,能养得过来。”柳寡妇开心的说道。
柳寡妇接过钱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脸上露出了这些天少有的、真切的笑容,连声道谢:“哎,好,好!我回去就琢磨多养几只!”
送走柳寡妇没多久,赵奎也鬼头鬼脑地溜达进来了。
他背着手,在堆放毛货的窑洞里转了一圈,用手捏捏这捆羊毛,又扒拉一下那袋兔毛,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。
“大柱叔叔,辛苦辛苦!”赵奎嘴上说着客气话,眉头却皱了起来,“不过……这量,还是差点!”
他跺了跺脚,做出夸张的表情:“您是不清楚,我那表侄跑一趟沿海,那大车,油钱、过路费、人工,成本海了去了!就咱们现在收的这点,塞牙缝都不够,跑一趟非得亏掉裤衩不可!还得收!起码还得再翻两番,才勉强够装一次车,才有点赚头!”
胡大柱听着,心里沉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量少不划算,但也没想到差距还挺大。
“你要这么运的话,可没盼头了。”李桂花想着:“咱们这车,不能只运毛啊,还得是山货,鲜货,肉,干货,去卖,这才能把车子塞满呀。”
“就是,就羊毛,兔毛,那才多少啊,你们自己还有运其他吗?”李杏花也跟着问道。
“有,有,这趟车,肯定装得满满的,什么都有。”赵奎回答道。
“你可得卖出去啊,别到了那边像无头苍蝇一样。”胡大柱担忧道。
“大柱叔,做生意吗,第一趟,需要经验,也需要构建人脉,您说是不?咱们能不亏的,那就是好。”赵奎还挺有想法的。
“话是这么说,可我们都是穷苦人,亏不起,也试错不起,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本质区别啊。”胡大柱也是看得很透彻的。
“懂,我一定不会辜负大柱叔的期望。”赵奎保证道。
“只能去更偏僻的村子里收收了,像黄岩沟那些地儿,或者往东再走,还有很多村子。”胡大柱说道。
“行,那我就回去了啊。”赵奎就出去了。
窑洞内。
李桂花,李杏花,胡大柱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“爹,这趟咱们投进去有点多啊,感觉这赵奎,越来越不靠谱。”李桂花是感觉出来了。
“眼下,只能相信他了,没有办法,都已经这样了。”胡大柱也有些担忧起来了。
几天的忙碌后,收来的羊毛和兔毛终于在窑洞前的空地上堆成了小山。
胡大柱和杏花,桂花仔细地将毛货分类、打包,捆扎结实。
用驴车运到了镇上。
赵奎领着他的表兄,一个穿着皮夹克、看着有些精明的中年男人,开着一辆半旧的小卡车来了。
那表兄跳下车,围着货堆转了两圈,用手捏了捏几包羊毛,又扒开兔毛看了看成色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行吧,就这些,装车。”表兄一挥手,跟他来的两个伙计就开始往车上搬货。
胡大柱站在一旁,看着辛苦收来的货被搬上车,心里并不踏实。
等到货快装完时,他走上前,对赵奎的表兄说:“老板,这货钱,你看……”
那表兄掏出烟,递给胡大柱一支,自己点上,吐了个烟圈,不紧不慢地说:“胡支书,规矩你大概不清楚。我们这行,都是货到地头,卖出去了才能回款。没有垫钱的道理。你放心,等我们这趟从沿海回来,亏不了你们的。”
胡大柱的心沉了下去,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。
他坚持道:“老板,我们这是头一次合作,村民们也都是小本经营,等着现钱用。你看能不能先结一部分?”
表兄摇摇头,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:“真不行,这规矩不能破。你看我这车、这油、这人工,哪样不是成本?我们也得担着风险呢。”
“胡支书,这哥们是我表兄,我大姨的娃,你放心好了,我跟着去呢。”赵奎说道。
“可别让货淋着雨了。”胡大柱提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