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寻的队伍像一张疏而不漏的网，在胡家坳和赵家坡交界处的山岭沟壑间铺开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亮点缀在浓墨般的夜色里，呼喊“赵老太太”的声音此起彼伏，带着焦急，也渐渐染上疲惫。

    胡大柱带着李杏花，重点搜索靠近赵家坟地附近的几处山坳和废弃的窑洞。

    李杏花心里害怕，但又好奇，非要跟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钻遍了荆棘丛生的沟坎，探看了几处黑黢黢、散发着霉味的废窑，除了惊起几只夜鸟和窸窣爬过的野物，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夜晚的山风越来越冷，吹得人瑟瑟发抖，手电筒的光也快要没电了。。

    “大柱叔，这都找了大半夜了，连个影子都没有……赵老太太要是真……真自己爬出来的，这大冷天，又黑灯瞎火的，她能去哪儿啊？”

    李杏花搓着手，哈着白气说。

    胡大柱心里也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永福叔的话像石头一样压着他。

    一个从坟里爬出来、神志不清、虚弱不堪的临死老妇人，在这寒夜荒山里，生存的希望确实渺茫。

    所以肯定走不远，尸体定然在附近的。

    “再往前找找，那边有片老坟地，旁边以前有个看坟人住的破窝棚，看看去。”胡大柱指了指前方更幽深的山影。

    但老坟地和破窝棚里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“去那歇会儿，找不到就找不到算了，咱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胡大柱想着，赵老太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，找到估计也是尸体。

    何况，这是赵二铁的事，和他也无关。

    这时，胡大柱看见一打麦场，场边堆着几个去年留下的、用草席苦盖着的陈年麦秸垛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了下来，喝口水。

    李杏花在胡大柱怀里缩了缩，似乎仍觉得冷，无意识地更紧地贴向他。

    少女柔软的身体曲线和隔着衣物传来的温热，让胡大柱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他不是柳下惠，是个正当盛年、失去伴侣已久的健壮男人。

    在这寂静寒冷的荒野黎明，怀中是一个全心依赖他、年轻鲜活的生命，那股属于春天的、一直被压抑的躁动，毫无征兆地冲破了他理智的堤防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？”李杏花突然暧昧的询问道。

    “挺好的啊。”胡大柱回答道：“身上很香。”

    胡大柱低下头，能闻到李杏花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，混合着麦秸干燥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的脸颊贴在他颈窝，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大柱叔……”她轻喃一声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怯意。

    “晚上我想睡你旁边，不想我姐姐睡你边上，我们好久没有。”李杏花红了脸。

    这一声低唤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刮在胡大柱紧绷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失控地，低下头，吻住了她的嘴唇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带着凉意、却又迅速变得滚烫的吻。

    莽撞，生涩，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渴望和此刻荒诞环境催生出的不顾一切。

    胡大柱的手臂收紧，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箍进自己怀里，仿佛要将她揉碎，又仿佛想从她身上汲取某种救赎或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