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击。我在基特身边跪下,跪在加斯特身前。
畸变者安静地眨了眨眼,鲜血从喉咙的伤口里汩汩流出,浸透了玛蒂为了晚宴,逼着她穿上的精致衣衫,也染红了基特的衣服,可女剑士喉咙里压抑的呜咽,却从未停止。鲜血在衣料里渐渐干涸,只有一丝血痕,顺着伤口,淌进她肚子上的剑伤里。她的目光从基特身上,移到我身上,大而澄澈。
看着她不断流逝的鲜血,我的视线渐渐模糊,身体里的空洞感消失了,仿佛有什么东西,渺小却又无比重要,正在我的身体里死去,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,在血肉的躯壳里挣扎。一种原始的冲动,让我的肩膀不住发抖,呜咽从喉咙里涌出来,那是一种沉睡已久,唯有绝境才会唤醒的、丑陋的本能。
而与此同时,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,我要阻止这一切。
“别走,” 我对她说,“求求你,别走。”
没人笑我的恳求荒唐。加斯特松开环着基特肩膀的手,用两根手指,蘸了蘸从喉咙里流出的血,缓缓朝我伸来,却终究没了力气,停在半空。
我低下头,颤抖着伸手,摘下额前的方巾。
加斯特抬起两根手指,用鲜血,为我祝祷。
记忆于你,向来无足轻重。可此刻,另一个灵魂的记忆,却成了一切,是她的手指,拨开了你心底,那层尘封已久的坚石。
基特的手,捂不住喉咙里的呜咽。
世间万物,皆可一分为二。这样的划分本就虚妄,可即便知晓,也依旧会在心底,刻下清晰的界限。于你而言,最核心的,是 “喧嚣” 与 “寂静”,“动” 与 “静”,“热” 与 “冷”。可最久远的,却是 “此岸” 与 “彼岸”。你在 “此岸”,记忆在 “彼岸”。
我们跪在屋顶上,时节已深,寒霜与热风交织。有时,狂风如骨节嶙峋的手,刮走身上所有的暖意;下一刻,又会将湿润的热气,吹进肌肤里。
你行走在矛树、灌木与无数红苔藓、蘑菇、地衣之间,周遭的植物层层叠叠。一群昆虫沿着树皮蜿蜒爬行,一群鸟儿歪着头张望,一只毛茸茸的小兽,在林间穿梭。耳边是干渴的嘶鸣,饥饿的嚎叫,身上是数不清的擦伤、痂痕与咬伤,而你,是这一切的旁观者。前方有一头怪兽,或是粗厚的头骨撞碎周遭的林木,或是橙红色的眼睛在低吼中颤动,或是臃肿的身子,缓缓脱落着腐肉。而你,在 “此岸”,或是从毁灭中悄悄溜走,或是屏住呼吸,藏在树根下,或是看着这头不死的怪兽,走向终结。一切都在 “彼岸”。这,便是最根本的真相。
一双双睁大的眼睛,望着彼此,带着惊愕,因看见与被看见,因在同一个不可思议的灵魂里,拥有两双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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